第二天，周泽朝和宋然，还有陈继刚从商场考察完项目出来，周泽朝前脚上车上车，后脚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清亮又急切的女声——
“陈继！”
那声音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欣喜，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喊出口的同时脸上已经漾开了笑意。
周泽朝的动作顿了一下，下意识回过头，落在几步之外那个正快步跑过来的身影上。
林欢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薄毛衣，头发扎成高马尾，几缕碎发被风吹得贴在脸侧，手里拎着两杯奶茶，步子迈得又急又快，眼睛弯弯的，整个人透着一股藏不住的轻快。
她的目光完完全全落在陈继身上，从跑过来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往别的方向偏过一分一毫。
周泽朝坐在车后座里，目光隔着几米的距离落在她身上。
陈继听到声音转过身来，在看到林欢的那一瞬间，嘴角便不自觉地扬了起来，那笑容温和又自然，带着一种只有对亲近之人才会有的随性。
他往前迎了半步，自然地接过林欢递过来的那杯奶茶，笑着问：“你怎么来了？”
林欢在他面前站定，微微喘着气，像是跑了一段路，但脸上的笑意一点没减，声音轻快又自然：“我和朋友正好在这边逛街，远远看到你了，就想着给你带杯喝的。”
她说着，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奶茶上，像是随口补充了一句：“应该是你喜欢的口味，我记得你以前……”
话说到一半，她像是意识到什么，顿了一下，把那半句话咽了回去，换了个更随意的语气：“反正你尝尝看。”
陈继握着那杯奶茶，看着她的目光柔和了几分：“好。”
两个人站在商场门口的人流里，阳光洒下来，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靠得很近。
宋然原本已经绕到驾驶座那边准备拉车门，听到动静转过身来，看到这一幕，目光在陈继和林欢之间来回扫了两圈，又下意识地往车后座的方向瞟了一眼。
周泽朝维持着那个半坐半站的姿势，目光垂着，脸上的表情看不太分明，但那只搭在车把手的手指已经因为用力微微泛白。
宋然清了清嗓子，双手往裤兜里一插，慢悠悠地踱了两步，走到林欢侧后方：“我说林欢，你这眼睛里是不是只装得下一个人啊？我和泽朝这么大两个活人，你是真看不见还是假装看不见？”
林欢原本正仰着头跟陈继说话，听到这句话，下意识转过头来。
她的目光先落在宋然脸上，礼貌地弯了弯嘴角，算是打过招呼，然后目光自然而然地越过宋然的肩膀，往他身后那辆黑色轿车的方向看过去。
周泽朝坐在里面，那双眼睛正看着她，隔着几步的距离，目光落在她身上，不偏不倚，没有移开。
林欢的笑容在那一刻微微凝了一下。
很短暂的一瞬，快到几乎看不出来，她朝周泽朝的方向点了点头，语气比刚才对陈继说话时平了不少：“哥，你也在这儿啊。”
周泽朝坐在车里，看着她，过了两秒才开口，听不出什么情绪：“嗯。”
林欢已经转回了头，目光重新落在陈继脸上，往后退了半步，自然地拉开了和陈继之间的距离，但语气依旧是那种带着亲近的轻快：“那我先走啦，朋友还在那边等我。”
陈继握着那杯奶茶，点了点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温和地笑了笑：“好，晚上见。”
林欢弯了弯眼睛，朝他挥了挥手，转身往商场另一个方向走去。
她的步子还是和来的时候一样轻快，马尾在脑后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很快汇入人流里，身影被来来往往的人群遮去了一半。
陈继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商场的玻璃门后，才收回目光，转过身看向宋然和周泽朝的方向，心情很不错：“我还有点事，先走了，你们回吧。”
说完他抬手拦了一辆路过的出租车，弯腰坐进去，车门关上，很快汇入了主路的车流。
商场门口安静下来，只剩下宋然和周泽朝两个人。
宋然站在原地，目送那辆出租车消失在路口，才慢慢转过身，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
他发动车子，从后视镜里往后座看了一眼。
周泽朝靠在座椅上，目光落在车窗外，侧脸的线条绷得有些紧，嘴唇微微抿着，没什么表情，但那种安静和他平时那种从容的安静不一样。
宋然把车开出停车场，汇入主路，开了一段才开口，语气带着一种试探：“你在和谁生气？”
周泽朝的目光依旧落在窗外，像是没听到。
宋然又开了一段路，从后视镜里又看了他一眼，语气放得更轻了些：“泽朝？”
周泽朝这才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前方，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波澜：“有吗？”
宋然盯着后视镜里他的表情，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有。”
周泽朝没有否认，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他靠在后座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语气依旧是那种不冷不淡的调子，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宋然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顿了一下。
“这个项目，后续不用陈继跟进了。”
宋然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脸上带着明显的意外：“为什么？项目前期一直都是他在对接，换人跟进的话，交接成本不小。”
周泽朝回答的平静：“没什么，就是不想看到他。”
宋然从后视镜里又看了周泽朝一眼，嗓音幽幽的：“你那是醋坛子打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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