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木心胸口压着一团无名火，正拼命烧着她的血气、精神、生机。
这股火要是发泄不出来，等她体内的精气神烧光了，人也就油尽灯枯，根本不用救，直接可以判 ** 。
“我之前就觉得她情绪不对劲，心里憋着一股火。”
姜率转过头，用余光扫了一眼阿明。
“你跟我说实话，你们逃出来之前，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让她情绪彻底崩了？”
“崩了？”
阿明愣了一瞬，脑子里猛地闪过什么，像是被戳到痛处，重重叹了口气。
“阿大和黑子，都是队长一手带出来的人。刚才逃跑那会儿，为了给大家拖时间，全折在那了。”
果然，跟他猜的一模一样。
姜率转过脸，低头看着怀里睡得很平静的人，整个人都愣了一下。好像只有彻底昏过去，她的嘴角才能挂上一点笑容。
“看着自己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你心里……什么滋味？”
姜率头一回觉得，这女人真够硬的。
情绪全藏在心里，一点不漏，可痛苦的根却扎在骨子里，越长越深。
到最后，只能连皮带肉，一刀一刀剜掉。
他不知道这种画面，在她脑子里翻来覆去过多少次。
也不知道有多少个夜里，她也崩溃过、绝望过。
但只要天一亮，她又得像个没事人一样站起来。
心里乱成一团麻，面上却必须装得跟铜墙铁壁一样硬。
“你们几个盯着她，我会想办法救回来。”
姜率站起身子，刚准备迈步，面前突然多了一堵人影。
赵禾两眼死盯着他，拳头攥得咯吱响，脸上的凶狠劲儿像是要撕人，可身体却在不住地抖。
“你还打算拦我？”
“你想去哪？”
赵禾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像是把所有情绪都压在了嗓子底下，可那句话的尾音却在打颤。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积尸地，也可能是殉葬坑。血芝只长在最阴最冷的地方，炼药缺不了这味引子，我必须去拿。”
“你给我站住！”
姜率一把攥住他的胳膊，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不去，她就得死。”
“你要真去了，活着比死了还难受。”
赵禾一米八几的个子，这会儿眼泪鼻涕全糊了一脸。
积尸地这地方，是古墓里最要命的位置。
僵尸、走尸、还有那些闻着活人气儿就往上扑的毒虫邪物，全都在那里扎堆。
阴气浓得能把骨头冻透，但偏偏能养出一种叫血芝的药材。这东西能解毒、能疗伤、能强身，几乎什么治不了的毛病都能被它拔了根儿。
可就一点——它能救命，也能招祸。
够胆子的赶尸人不是没有打过它的主意。百年的血芝，一颗就能换一栋小洋楼，价钱高得离谱。
千年血芝更不用说，那简直是无价之宝。
可越是好看的东西，吃起人来越不吐骨头。
“从来没听说谁一个人跑去采血芝的，你这不是去办事，你是去送命。”
“队长！”
赵禾抬手擦了把眼泪，拽住他的胳膊。那语气像在求，又像在认命。
“算我求你，带上我。万一到了那地方，我还能替你挡一次。总不能每次都让你冲在我前头，你血再多，流干了也是会死的。”
姜率看着他，说不感动那是假的。
他低头，嘴角微微扯了一下，可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眶已经泛了红。
“你不是一直都信我吗？我说能回来，就一定回来。再说了，那些粽子算什么玩意儿，我揍它们就跟拍苍蝇一样。”
姜率把手伸进袖子，把那根灵蛇掏出来，塞到赵禾手里。
“它会替我护着你。如果我回来晚了，你就让它再咬木心一口，以毒攻毒，能多拖一会儿。”
“守好了，我还要回来拿。”
赵禾当场就绷不住了。
这人每回都跟交代后事似的，偏生命硬，交代了那么多次，到现在还活蹦乱跳的。
“我走了！”
这一次姜率没再磨蹭，也没回头，一溜烟跑没了影。
赵禾站在那儿，哭得像个傻子。低头瞅着手里的六娃，那小家伙也在那抽抽搭搭的，看着比他还伤心。
姜率在甬道里一路狂奔，顺着地图的方向，头也不回地往北边冲。
姜率站在悬崖边上，低头往下一看，那个积尸坑深得根本见不到底。
整个墓穴里，要找积尸地最容易，谁海拔最低，谁就是那地方。
可血芝难搞得很，想要弄到手，八成得钻进积尸坑最底下才行。
里面除了僵尸，还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谁也说不上来。
说白了，积尸地就是个乱葬岗，那些陪葬的奴仆、被砍杀的俘虏， ** 几乎全都丢在那一块。
姜率盯着那片深不见底的尸坑，眼底没有任何同情，倒是有几分可惜。
他是在替那些死去的魂魄难过，还是在纪念那些冤死的亡灵？除了他自己，没人猜得透。
崖顶上的空气已经臭得让人反胃了，底下那地方会有多窒息，想想就明白。
“希望能走运吧！”
姜率说完这句，双臂一展，直接往下一跳，眨眼间就被黑暗吞了，连影子都看不见。
摔到坑底，足足用了五分钟。
这积尸坑深得吓人，少说也得几百米上下。
快着地的时候，姜率拉开了降落伞，坑底阴风呼呼地吹，差点把伞给掀翻。
脚踩到地面时，一脚陷进了尸油坑里。那股子臭烘烘的尸油，混着烂肉和血水，变成了黏糊糊的一滩。
毒气一样的臭味拼命往脑袋里钻，姜率抬起胳膊，捂住了鼻子。
每迈一步，都跟踩在稀泥里似的，时不时还会觉得脚底硌得慌，那是还没烂干净的人骨头。
什么叫酒池肉林的翻版，姜率今天算是亲眼见识了。
遍地都是烂尸，黄不拉几、绿不拉几、红不拉几的液体，从 ** 上往下淌。
那些啃腐肉的尸蟞，动不动就从 ** 里钻出来，带出一截截烂掉的肠子。
姜率闭上眼，狠狠吸了口气。
既然选了这条路，想回头也来不及了，只能一条道走到黑，没别的法子。
这么一想，他脚下反倒轻松了不少。
嘴里吹出的细碎口哨声，就像打仗前敲响的战鼓，在空旷的坑洞里回荡，竟然还带出了点说不出的清亮感。
一踏进积尸地的门，僵尸就冒出来了。
它们像是这块鬼地方的主人，大门敞开着迎接外来客。一双双眼睛里闪着绿光和凶劲，四处瞎晃荡，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
姜率抬眼，只是轻轻扫了一圈，那些僵尸就吓得争先恐后地往后退，跑得乱七八糟。
地上有个断了半截身子的僵尸，下半身被碾成了肉泥，血肉搅在一起，顺着裤腿一点点往外渗。星星点点的，别提多恶心多血腥了。
口哨声一响，那僵尸就像被按了开关，拼了命地往前爬，速度快得跟开了加速似的。
那一声声、一阵阵不断的口哨，就是他下的战书。
姜率身上有麒麟血护体，这种低等粽子别说近身，连碰都碰不到他一根头发丝。
麒麟血专克邪祟玩意儿，那些东西要是敢凑上来，直接就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血芝到底长啥样？系统也不给个图，我连根毛都没见着。”
姜率手指一滑，调出百草库的资料库。
里面的天材地宝倒是齐全，偏偏血芝那一栏的图片位置是空的。原因很简单，从古到今，压根没人真正采到过这种宝贝！
“操，真够坑的。”
姜率又切出积尸地的结构图。按地图显示，这片区域分成三个部分，平面是个倒三角的形状。
最大的一块是第一层，主要盘踞着低级的粽子和腐尸。
第二层驻扎的是走尸、行尸这类高级货色。战斗力猛，主动攻击性强，而且专门吃低级粽子充饥，凶残得很。
“我去，连同类都吃？看来粽子这玩意儿也没啥良心。”
“这么说的话，就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的模式。低级粽子啃腐尸，高级粽子吞低级粽。那第三层，就是这条食物链的最顶端了？按这个逻辑推，血芝八成就在第三层。”
姜率嘀咕着，顺着地图上的标记继续往下走。
从第一层跨到第二层的时候，姜率明显觉得温度猛降，呼口气都能看见白雾。
“咔嚓。”
姜率一脚下去，感觉踩碎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个骷髅头。
“ ** 。”
“刷刷刷——”
骷髅头被踩烂的瞬间，里面猛地窜出一片黑漆漆的虫子，翅膀长、腿也长，看着就瘆人。
“噬心蛊？这可是个宝贝。”
姜率从腰间摸出个白玻璃瓶，往地上一滚，装了几只进去。
噬心蛊，光听名字就知道，这玩意儿跟水蛭似的，一沾到血就往肉里死命钻。人体八个主要器官都不找，它就奔着心脏去。
被噬心蛊咬的滋味，简直生不如死，烧得人五脏六腑都像着了火。
这种虫子牙齿上带着寒毒，中了蛊的人，成天感受冷热交替的折磨。想死死不了，想活活不成。
得熬上九九八十一天，等蛊虫把心脏啃得全是窟窿，咬断动脉，人才算彻底断气。
凡事都有两面性，只要管住噬心蛊，不让它往肉里钻，这东西反倒是个 ** 的好工具。
这也是姜率抓它的理由。
噬心蛊根本无药可解，因为这虫子没有母体，也不受任何控制。一旦沾上，必死无疑。
“吼吼吼……”
耳边传来走尸的嘶吼声，它们藏在黑暗里，像见不得光的丑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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