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左手扣上去后，李少轩整条胳膊都动不了了。
“你。”
李少轩想抽回来。
抽不动。
林阳看着他。
“当年你也喜欢这么拍我。”
李少轩脸色变了。
“林阳，你放手。”
“现在不喜欢了？”
林阳手上加了点力。
李少轩疼得腰往下塌，另一只手撑着桌沿。
“放手，放手，有话好说。”
那几个混混也愣住了。
黑T恤青年刚才还想上前，这会儿看见李少轩被林阳一只手按得弯下腰，脚步停在原地。
李可鹃坐在桌边，手里还捏着杯子。
她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林阳。
不喊。
不骂。
也不摆架子。
可他一抬手，李少轩就动不了了。
李少轩疼得额头冒汗。
他终于看清了。
眼前这个林阳，已经不是当年那个穿着旧外套，拿着饭卡算余额的穷学生了。
车钥匙是路虎。
身边坐着一桌漂亮女大学生。
刚才说话的口气也不对。
李少轩想起这段时间听过的一些风声。
荷叶镇有个姓林的副镇长，年轻得很，背后站着县里大人物，最近闹出不少动静。
不会真是他吧？
李少轩心里开始发虚。
“林阳，老同学，刚才是误会。”
他把声音放低。
“我兄弟喝多了，说话没分寸。我替他们道歉。”
林阳看着他。
“替？”
“对，我替他们。”
“你替得起吗？”
李少轩嘴角抽了一下。
“你想怎么样？赔钱？道歉？都行。”
林阳松开他的手腕。
李少轩立刻往后退了半步，揉着手腕，脸色白了一点。
林阳转身，从旁边那桌拿起一瓶没开的啤酒。
瓶身上还带着水汽。
他掂了掂重量。
大厅里没人说话。
锅底还在咕嘟响。
林阳看着李少轩。
“今天几号？”
李少轩没反应过来。
“什么？”
“你生日快到了吧。”
李少轩眼神变了。
大学那几年，李少轩每年生日都要在宿舍里摆一桌。那时他爱让别人送礼，林阳没钱，只能凑一份。
后来有一年，李少轩当着众人的面，把林阳买的便宜钢笔扔进垃圾桶，说了一句。
穷酸。
林阳还记得。
李少轩也记得。
林阳把啤酒瓶握在左手里。
“补你一个生日礼物。”
李少轩脸色一下变了。
“林阳，你别乱来。”
话没说完。
啤酒瓶落了下去。
砰。
满瓶啤酒在李少轩头侧裂开。
酒水和玻璃碎片洒了一地。
李少轩整个人歪到桌边，椅子被撞翻，额角很快冒出血。他抬手捂着头，嘴里发出一声闷叫。
大厅里有人抽气。
有人拿着手机停在半空。
李可鹃捂住嘴，眼睛睁得很大。
陈雨几人也吓住了。
林阳把手里的半截瓶颈丢进垃圾桶。
他没有再补第二下。
满瓶啤酒打头，伤得重，却不至于要命。
角度他也避开了后脑。
林阳知道分寸。
他要的是账。
不是命。
李少轩跌坐在地上，酒水湿了半身，额头的血顺着脸往下流。
他抬头看林阳，眼里全是怕。
“林阳，我错了。”
声音很低。
“我真错了。大学那些事都过去了，你别跟我计较。”
林阳居高临下看着他。
“过去了？”
李少轩嘴唇动了动。
“我那时候年轻，不懂事。”
“你爸当年找辅导员压我助学金的时候，也年轻？”
李少轩脸色更白。
“我赔你，我赔钱。”
“钱？”
林阳笑了笑。
“你们家当年最爱拿钱说话。”
李少轩不敢接。
他捂着头，眼神往门口飘。
想走。
可走不了。
黑T恤青年终于回过神，指着林阳骂道：“你敢打成哥朋友？”
林阳看过去。
黑T恤青年被这一眼看得话卡住。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几声刹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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