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知栀弯腰把小白抱起来，放进小木屋里，揉了揉它的脑袋。
“你在家看门，娘亲和爹爹去办正事。”
小白“唧”了一声，趴在小木屋门口，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她，尾巴摇了摇。
三个人出了门，沿着山路往采石场的方向走。
走了大约两刻钟，穿过一片竹林，来到采石场后面的山坳里。
山坳里堆着几堆乱石，杂草丛生，看起来跟周围的山没什么区别。
沈墨走到最大的一堆乱石前面，蹲下来，伸手在一块不起眼的石头上按了一下。
石头陷进去半寸，发出沉闷的咔嗒声。
乱石堆后面裂开一条缝，露出一道向下的石阶，石阶两侧的墙壁上嵌着油灯，灯芯在微风中轻轻晃动，火苗忽明忽暗。
乔知栀瞪大了眼睛，“这、这是机关？”
她之前只在电视上见过，可真神奇！
沈墨从墙上取下一盏油灯提在手里，继续往下走。
“洞里岔路多，跟紧我。”
乔知栀连忙跟上。
三人继续往下。
身后机关复位，乱石堆重新合拢，外面的光线被隔绝，只剩油灯昏黄的光照着石阶。
越往下走，空气越潮湿，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石阶到了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少说也有三四个知味小馆那么大。
洞壁嵌着黑色的煤层，在油灯的光照下泛着幽幽的光。
十几盏油灯挂在洞壁上，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堂堂的。
几十个工匠正在里面忙活。
有的在打铁，有的在组装零件，有的在调试器械。
叮叮当当的声音在洞里回荡，像一首沉闷的交响乐。
乔知栀站在入口处，看着眼前的景象，惊愕半天没说出话来。
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迎上来，抱拳行礼。
“主公。”
沈墨点了点头。
“老李，这位是屠姑娘，我带她来看看。”
老李看了屠香香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然后他看见了乔知栀，愣了一下。“这位是？”
“我娘子。”沈墨的语气淡淡的，但每个字都很稳，“乔知栀。”
老李连忙抱拳。“夫人。”
乔知栀点了点头，笑了笑。“你好。”
屠香香没等他们寒暄完，目光已经在洞里扫了一圈。
东边是一排铁砧，几个工匠在打铁；西边是一排木架，上面摆着各种零件，齿轮、弹簧、枪管、枪托；北边是一块空地，摆着几张桌子，桌上铺着图纸，几个人正趴在桌上写写画画。
“你们现在做的，是什么？”屠香香问。
沈墨走到北边的桌前，拿起一张图纸递给她。
“火铳！老式的，射程不远，精度也不高。”
屠香香接过图纸看了看，放下，从怀里掏出自己画的那张枪械结构图，铺在桌上。
“这个，比火铳强十倍。”
老李凑过来，低头看着那张图纸，眼睛一下子瞪大。
“这、这是什么？齿轮、弹簧、枪管……这个撞针的设计，老夫从未见过。”
“枪。”
屠香香指着图纸上的零件，一个一个地讲解。
“这是枪管，里面的膛线能让子弹旋转着出去，射得更远更准。这是撞针，扣动扳机后撞针击发子弹。这是弹匣，装在这里面，一次可以装多发子弹，打完一发推上一发，不需要每打一枪就装填一次火药。”
老李的手都在抖：“这、这东西能做出来？”
“能！但需要精度。”
屠香香拿起桌上的一根弹簧，在手里捏了捏。
“这个弹簧的力度不够，撞针击发的力量不足，子弹打不远，钢材也不行，枪管承受不住火药爆炸的压力，打几枪就会炸膛。”
老李的脸色沉了下来。
沈墨走过来，站在屠香香旁边。
“钢材的问题，能解决吗？”
“能。”屠香香把弹簧放下，“我看过了，煤矿里的伴生铁矿，品质不错，但冶炼工艺需要改进，如果能做出高碳钢，枪管的问题就解决了。”
老李皱了皱眉：“高碳钢？老夫只听说过百炼钢。”
“差不多，但配方不一样。”
屠香香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铺在桌上，上面写着一串数字。
“铁和碳的比例，炉温的控制，淬火的次数和时间，都在上面了，你按这个试试。”
老李拿起那张纸看了半天，抬起头，眼睛里全是光。
“屠姑娘，你这是哪里得来的方子？”
屠香香没回答，看了沈墨一眼。
沈墨微微点了点头。
屠香香才开口：“你别管哪里得来的，能造出来就行。”
老李把纸折好，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转身朝那几个打铁的工匠喊了一嗓子。
“都停一停！过来看新方子！”
几个工匠围过来，老李把纸铺在铁砧上，几个人脑袋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
屠香香走到铁砧前，拿起一根铁坯放在炉子里烧。
火光照在她脸上，红彤彤的。
等铁坯烧到通红，她用铁钳夹出来，放在铁砧上，抡起锤子开始打。
每一锤都落在最该落的地方，力道轻重有序。
乒乒乓乓，铁坯在她手下慢慢变形，从一块方方正正的铁坯变成一根细长的枪管。
老李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屠姑娘，你这打铁的功夫，跟谁学的？”
屠香香没抬头，把枪管放进水里淬火，滋啦一声，白烟冒起来：“跟一个老铁匠学的。”
乔知栀站在旁边，看着屠香香打铁的样子，忍不住感慨：“香香姐真厉害。”
沈墨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你也厉害。”
“我哪里厉害了？我又不会打铁，又不会组装，又不会画图纸，我什么都不会。”乔知栀眼眸垂了下来。
沈墨嘴角弯了一下：“你会做饭。”
乔知栀瞪了他一眼：“做饭有什么用？打仗又用不上。”
“用得上。”沈墨看着她，“工匠们要吃饭，饭做得好，他们力气足，干活快。”
乔知栀点了点头，巧然一笑：“也是，那就话叫什么来着？”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沈墨接过话，宠溺道。
“对！那你给我在这里搭个灶台，我明天开始给他们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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