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收到我送你的礼物了吗？”
“红皇后的……私人密钥。”
“现在告诉我，你能用它来做点什么吗？”
江瞳的声音被高空的狂风撕扯得有些破碎。
但通过腕上通讯器传到千里之外的地下防空洞时，却清晰得如同惊雷。
秦漠猛地从指挥官的座位上站起。
后背崩裂的伤口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但他却毫无所觉。
他死死地盯着主屏幕上那个代表着江瞳生命体征的微弱却顽强的绿色光点。
以及她悬吊在几十米高空的第一视角画面，目眦欲裂。
他对着麦克风嘶吼。
“江瞳！撑住！”
然而回答他的，却是一个冰冷的，又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可以称之为“狂喜”的电子合成音。
“礼物？不，秦漠，这不是礼物。”
“这是……神权。”
Z的声音回荡在整个指挥中心。
下一秒，防空洞内所有的屏幕在一瞬间全部变成了雪花。
紧接着，一行行瀑布般的绿色代码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疯狂地刷新着整个屏幕矩阵。
那是“红皇后”系统的核心源代码。
是盖亚耗费二十年心血构建起来的数字帝国的基石。
而现在，这扇帝国最核心、最机密的大门，被江瞳用最野蛮、最决绝的方式一脚踹开。
“警报！警报！检测到未知最高权限指令介入！”
“防火墙系统……已崩溃！”
“量子加密协议……已绕过！”
“核心数据库……权限已开放！”
“正在接管南城公共安全系统……10%……30%……70%……”
“接管成功！”
“正在关闭全市所有‘恐慌放大器’……”
屏幕上代表着那五个罪恶源头的红色警报点，一个接一个地黯淡下去。
。。。
南城街头。
一个刚刚因为一点口角就举起板砖准备砸向邻居的男人，在次声波消失的瞬间突然一个激灵，仿佛从噩梦中惊醒。
他看着自己高举的板砖和对面邻居脸上惊恐的表情，茫然地发问。
“我……我刚才在干什么？”
类似的场景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同时上演。
那些被假新闻和次声波煽动起来的暴戾与疯狂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人们从狂乱中清醒，看着满目疮痍的街道和身边受伤的人们，脸上写满了迷茫与后怕。
。。。
“正在清除‘红皇后’推送的全部虚假信息……”
“正在恢复全市交通信号系统……”
“正在向所有警务、医疗单位推送最优救援路线……”
Z的声音冷静而高效。
像一个最高效的外科医生，在精准地切除着这座城市身上每一处溃烂的脓疮。
秦漠看着屏幕上飞速变化的数据。
看着代表城市混乱指数的红色曲线以一个恐怖的垂直角度直线下降。
他那颗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稍稍落下。
他知道，数字战场的仗打完了。
江瞳赢了。
但物理战场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
天台上，盖亚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
“赫尔墨斯！杀了她！现在！立刻！杀了那个叛徒！”
她那张与江瞳一模一样的脸上再也没有了丝毫的优雅与从容。
只剩下被背叛、被颠覆的极致疯狂。
她引以为傲的数字王国在短短几十秒内土崩瓦解。
她的一切都被那个她最看不起的、充满了“人性BUG”的女儿毁于一旦。
跪在地上的赫尔墨斯在听到命令的瞬间猛地抬起头。
他看着悬在半空的江瞳，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但最终对“女王”的绝对服从还是压倒了一切。
赫尔墨斯低吼一声。
“抱歉了，姐姐。”
他那条受伤的左腿猛地蹬地，整个人如同一只捕食的猎豹朝着天台边缘的江瞳爆射而去。
他拳套上的合金利爪在夜色中划出五道森然的寒光。
江瞳瞳孔骤缩。
她现在全身脱力，仅靠着双臂的力量悬吊着，根本无法做出任何有效的闪避动作。
这一爪，她躲不开。
。。。
秦漠的吼声在指挥中心炸响。
“Z！厂区监控！赫尔墨斯的位置！”
“锁定！”
“启动备用方案！引爆冲压车间残余乙炔管道！”
秦漠双眼赤红，在控制台上一阵狂按。
。。。
就在赫尔墨斯的利爪即将触碰到江瞳的瞬间。
“轰——！！！”
一声比之前更加沉闷却也更加恐怖的爆炸声，从众人脚下的厂房内部猛然传来。
剧烈的震动让整个天台都为之晃动。
赫尔墨斯前冲的身形被这突如其来的巨震影响得一个趔趄。
而江瞳更是首当其冲。
她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钢筋上传来，双手再也抓握不住。
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向着几十米下方的黑暗直直坠落。
秦漠看着屏幕上那急剧下坠的第一视角，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不！！！”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白色的身影以比赫尔墨斯更快的速度，如同一道闪电后发先至。
是盖亚。
她竟然在江瞳坠落的瞬间纵身一跃跟着跳了下去。
她在半空中一把抓住了江瞳的手臂。
另一只手上的合金利爪狠狠地刺入了旁边的建筑外墙里。
“嗤啦——”
利爪在坚硬的混凝土墙壁上划出一道深邃的沟壑，溅起一连串的火星。
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下坠的速度骤然减缓。
最终在距离地面还有十几米的地方，盖亚的利爪死死地卡在了一处外凸的承重钢梁上，止住了两人下坠的趋势。
江瞳被她拽着手臂吊在半空中，一脸的错愕。
她救了我？
为什么？
盖亚缓缓地抬起头。
她那张在下方火光映照下忽明忽暗的脸显得无比诡异。
她看着江瞳，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温柔的、近乎慈爱的笑容。
那笑容让江瞳不寒而栗。
盖亚的声音轻柔得像情人的呢喃。
“我亲爱的女儿，我怎么舍得让你就这么摔死呢？”
“你的命是我的，你的灵魂也是我的。”
“游戏还没有结束。”
她抓着江瞳的手臂猛地发力，将江瞳整个人甩向了旁边一处破损的窗户。
“砰！”
江瞳撞碎了玻璃，重重地摔在了一间漆黑的厂房里。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盖亚已经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她的面前。
盖亚一步一步地向她逼近，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也愈发危险。
“你赢了这一局，潘多拉。”
“但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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