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饭过后,张岩缓步走到家中宽敞的落地窗前,随意地在沙发上一靠,阳光透过玻璃洒进室内,映照得他脸上浮起几分暖意。
打开手机,一长串积压的事务提示顿时涌入眼帘。
张岩随意滑动屏幕,目光一一扫过,神情间略显几分懒散和随意。
毕竟这次的动静确实闹得不小,而由此引发的震动还在不断地向四周蔓延扩散,各方势力能联络到他的都想和他尽快见一次面。
他随手打开了那一长串邀约,筛选掉不认识的,在心中盘算起剩下这些邀约的轻重缓急。
唐婉莹这个小学妹,终于按捺不住的找各种借口约他见面了,但对于她,张岩打算再晾一晾,回了句自己生意正忙,便不再理会。
岳靖川那边,最近倒是没什么重要的事需要他帮忙,也就《无能的丈夫》情景剧扮演,倒也还能给自己添点小乐趣。
既然优先级最低,便直接丢到脑后,权且等他闲来无聊时再去理会吧。
继续往下看,是谢雨欣的信息。
一段时间没有得到他的滋润,最近这位千金大小姐似乎有些饿坏了,一连给他发了好几张写真照片,每一张都是绝对不能外传的那种尺度,试图让他明白自己“很需要他”。
谢雨欣这女人,尝过他的“滋味”之后,越发离不开他了,系统评级上也已经是【欲火难收】,彻底沉沦。
与她的见面毕竟牵扯到谢楚两家的利益,迟早还是要见上一面的,不过暂且晾她一阵也无妨,这大小姐如今倒是越来越听话了,不敢有什么怨言。
手指继续滑动,眼前突然出现一个陌生的名字。
“钟子墨?邀请我和学姐去他家做客......是谁来着?”,张岩微皱着眉头,念叨着屏幕上这个名字,脑海中却一时没有浮现出对应的模样。
众所周知,除了朋友,张岩只有对美丽女孩的相关记忆才会清楚一些。
夏习清此时正坐在旁边,安静地翻阅着一本书,听到张岩无意识的自言自语,便侧头提醒了一句:“就是毕业后不久,我们一起去参加的那次宴会,钟子墨是浩悦集团的继承人,想起来了么?”
被学姐这么一提醒,张岩才隐隐约约地回忆起来当时的场景。
那天的宴会上,钟子墨设计的“猜酒”小游戏,被他一不小心赢了个彩头。
不过张岩素来不爱酒,当时随手就把那些价值数万元的红酒都给打开分送了出去,只独独留下了一瓶1990年的罗曼尼·康帝,现在还静静地躺在家里的酒柜中。
回忆起那个细节,张岩嘴角微微一挑,露出一抹自嘲般的笑意。
当初钟子墨就说日后要邀请他和夏习清去酒库做客。
只不过现在的他当然能够明白,那句所谓的“邀请”,不过是客套话与真诚邀约之间的一个模糊界限罢了。
如果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二代,那么自然就只是一句客套话,而当他现在展现了自己的超绝实力,那当初的邀请就自然变为了真诚的邀约。
张岩虽然心底并不喜欢这种真假难辨的社交模式,但也明白,这就是踏出校园后的社会现实,那种纯粹不带算计的真诚,早已在校园时光结束的刹那,悄然消散。
目光掠过屏幕底部最后一条邀约,来自竿哥。
张岩略微撇了撇嘴,闭上眼睛就能想到对方会用什么样矫情的语气跟他说些自己并不想听的废话,顿时心中便失去了兴趣,直接将和竿哥见面的日程排到了最后。
沉吟片刻,张岩终于抬头看向一旁的夏习清,语调闲散地说道:“学姐,你换身衣服吧,跟我去一趟钟家。对了,把家里那瓶酒带上,也省得我再额外准备礼物了。”
送回别人送给自己的礼物,这种事恐怕也只有张岩才能做得出来。
夏习清闻言,似乎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却溢出几丝宠溺的笑意,放下手中的书,起身向卧室走去,准备换一身适合做客的衣服。
当然换到一半,张岩突然闯进来说帮她参谋参谋,以至于让行程莫名其妙推迟了半个小时这种事,就已经是属于司空见惯了。
蒙城浩悦集团是一家集畜牧养殖、饲料加工、屠宰、熟食加工、皮革、有机肥与生物制品于一体的全国农业产业化重点龙头企业。
资产总额逾百亿元人民币,员工约 5,500 人,称得上是实打实的大集团。
钟家牢牢掌控着集团超过六成的股份,形成绝对的控制权。
不过,钟家也是一个枝繁叶茂的大家族,真正具体到钟子墨父子的“主家”,张岩推测其掌控力或许只有家族整体股份的六七成左右,折算下来,也仍然是身价四五十亿的顶级富豪。
浩悦集团的规模比起鸥亚集团大了不少,难怪上次宴会上,钟子墨对于司家的继承人之争显得兴致缺缺、漫不经心。
毕竟以钟家的家业,的确无需在意旁家的纷争。
钟家的主宅位于蒙城净月潭国家森林公园附近,这片区域树木苍郁、空气清新,绿荫如盖,幽静而雅致,一向被蒙城人誉为生态宜居的第一宝地。
车辆缓缓驶入,一路两旁是精致修剪的矮灌木和竞相开放的花卉。最终,车停在一栋恢弘而奢华的庄园式别墅门前。
别墅外观设计典雅大气,米色外墙映衬着清澈的阳光,颇有欧式庄园的风格。
车门刚一打开,便有专业的泊车人员快步迎上,恭敬地接替了沈虹的位置,将车缓缓驶向车库。
一名身穿得体西装、神情谦恭的管家立刻前来迎接,带领张岩等人沿着碎石铺就的小径穿过一片景致宜人的花园。
花园内草坪碧绿如毯,假山、喷泉错落有致,几只蝴蝶轻盈地穿梭在鲜艳的花丛之间,环境幽雅而静谧。
钟家的宅邸明显比岳家和谢家的豪宅都更为气派奢阔,张岩一边行走一边观察点评着,并考虑着自己日后的新家。
走近主宅前宽广的草坪,只见钟子墨正与一只健壮的德国牧羊犬玩着飞盘游戏。
他神情悠然,动作轻松熟练,脸上浮现着难得一见的闲适与惬意。
察觉到陌生人的到来,那只德牧立刻竖起了耳朵,停止了游戏,警觉地扭头盯着众人,目光透着一股警惕与戒备的味道。
直到钟子墨回头望见来客,面上随即露出和煦的笑容,主动迎上前去寒暄,那只德牧这才放松下来,乖巧地跟在主人身后,神情温顺而安静。
“张岩,夏小姐!上次说好了有空要一起喝酒,结果最近实在是太忙了,一直拖到现在,抱歉抱歉。”,钟子墨含笑打趣道,步履轻快,神色热络。
张岩亦笑着回应,语气随意而亲切:“说这些见外了啊!正巧我最近也忙得不可开交,你要是早请我来,我恐怕还真未必有空。”
钟子墨爽朗地哈哈大笑,随即目光带着几分戏谑与恭维:
“那我还得感谢你这个大忙人抽出时间赏我面子。不过你最近可是大出风头啊,蒙城商圈就这么大,隔三差五总能听到你又搅动了什么风云。”
说话间,他的视线扫向沈虹,眼底带着几分疑惑与探究,随即礼貌地问道,“说了这么多,还没介绍,这位美丽的女士是?”
一般情况下司机随主人一同前来做客,主家都会单独安排专门的地方提供“工作餐”,但沈虹下车后却一直紧跟张岩不离左右,钟子墨一时难以判断对方的真实身份。
若说是贴身保镖,如此娇柔纤细的美女怎么看都不像能保护他人的类型,真遇上危险,谁保护谁还真不好说。
但若说关系更亲密一些......张岩身旁还带着那位气质绝佳的“正宫”夏习清,怎么也不至于如此光明正大的带其他暧昧对象出现吧?
不过,张岩倒没有想那么多,语气坦然,直接干脆地做了介绍:“这位是沈虹,我的贴身保镖,也是我的女朋友之一。”
沈虹一直都对自己的“身份”认知得很清晰。
所以在听到钟子墨的询问时,她下意识地认为,张岩的回答会止步于“贴身保镖”这一句。
那本就再自然不过了。
尽管两人最近的关系的确发生了一点悄无声息的“小改变”,可彼此之间始终没有明确地宣示过什么,理论上,她仍然只是那个沉默站在他身侧、尽职尽责的贴身保镖而已。
她对此从未抱有太多幻想,甚至在心底某个隐秘角落,还有意识地规避着那种“宣告关系”的可能性,有意地,不去触碰。
毕竟,她家那边的情况......
因此,在张岩说出“女朋友之一”这几个字的瞬间,她心里一震,错愕之情几乎瞬间漫开,像是湖面被悄然掷入一颗小石子,泛起层层涟漪。
倒不是因为夏习清就站在旁边。
以她这段时间在近距离观察“那个大家庭”的角度来看,她对张岩身边的每一个女孩都已熟稔于心。
她知道她们是如何生活在一起的,也知道,那是一种彼此“互相承认”之后才形成的微妙平衡。
而张岩,从未在任何公开场合否认过与任何一个女孩的关系。
谁是正牌女友,谁与谁同框时该以什么身份出现,这种暗中区分在他这里根本不存在。
对他来说,身份从不是非得遮掩的秘密,事实上他周围的朋友们全都知道他“脚踏好几条船”的情况。
所以,她真正错愕的,其实只是张岩那一句突如其来的、不加商量的“承认”。
‘明明我们都没有确认关系,谁让你擅自就宣布我是你女朋友了啊!’,沈虹心中像是轻轻埋怨着,语气娇嗔而无奈。
她面上只是平静的对钟子墨点了个头,但那双原本清冷的眼眸里闪过的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和嘴角抑制不住的微微弯起,却悄悄出卖了她的真实情绪。
如同沈虹的判断一样,站在一旁、自然挽着张岩手臂的“正牌女友”夏习清,在听到男友这句略显“大逆不道”的发言时,并没有表现出丝毫惊讶或不悦,依旧是那副冷冷清清的模样。
她的眉眼依旧平静如水,神情淡淡,仿佛张岩说的不过是一句日常生活里的“常识”,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未曾泄露。
然而,这样的“平常”,落在钟子墨眼中,却怎么看怎么“异常”。
——这美女真是张岩的保镖?
他嘴角微抽,忍不住在心中吐槽,回忆起自家也曾请过几位女保镖,不是膀大腰圆、虎背熊腰,便是一身腱子肉、眼神凌厉。
而眼前这位沈虹,纤腰细腕,五官精致,气质温婉得像是刚从瑜伽房出来的高端白领,怎么看也不像能出手护主的样子,倒像是需要别人呵护才对。
他脑子里这个念头刚冒头,张岩的后半句话便紧跟着砸了下来:“女朋友之一”。
——等等等,这个是你女朋友,那旁边那个一直挽着你胳膊的夏习清又算啥?
哦,好像你说了“之一”......那没事了......个鬼啊!!
钟子墨心头仿佛被人重重敲了一记,整个人都在精神层面“当机”了半秒。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瞥了眼夏习清的神情,发现那位明艳冷静的女子,居然没有丝毫异样,甚至连皱一下眉都没有。
——这也太默契了吧?就......就这样默认了?
——兄弟,我现在有点想拜你为师了!
外表上,他仍旧维持着得体的笑意,站姿自然,语调爽朗,不疾不徐,风度翩翩。但内心早已化身为狂奔的小剧场演员,思绪跳脱、吐槽不断。
也许,这才是真正的钟子墨。
不过,钟子墨不愧是钟家这一代最出色的继承人,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心中虽狂风骤雨,面上却风平浪静。
他很快接住话头,毫不停顿地爽朗一笑:“哈哈,张岩,你小子可真是多情得很啊,随便出个门都能带上两个红颜知己,我可是羡慕得紧!”
语气中带着一丝玩笑,却又不失分寸,既调侃了张岩,又给了在场两位女士留足面子。
“不过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赶紧进去吧。”,他转身引路,语气随意却不失热情,“今天可是特地为你准备了午宴,可别让我白等。”
张岩却也在这时示意了一下身后从下车便一直跟随他的佣人,佣人恭敬地捧上一只精致的酒盒,木盒上印着优雅的金色浮雕标志,低调奢华又风雅,只是钟子墨怎么看怎么有些熟悉的感觉。
“我也没给你带什么特别的礼物。”,他转身看着,语气略带一丝回忆,“这瓶当初的罗曼尼·康帝,是我们初次相识时的纪念。今天把它带来也算是个小小的回忆。”
钟子墨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这瓶酒不正是当初宴会上,自己拿出来作为彩头最后被张岩赢去的那瓶么!
“拿着我送给你的礼物又转手送回来,可真有你的啊,哈哈!”,他大笑着摇了摇头,整个人神采飞扬。
他已经许久没遇到过张岩这种既不拘礼数、又不失分寸的“有趣之人”了。
毕竟,从小到大他接触的人不是阿谀奉承的就是尔虞我诈的,心防如墙,与其说是朋友,倒不如说是合谋者。
而张岩与那些人相比可就大大不同了。
“不过这瓶酒可要十几万呢!”,他话锋一转,面色期待的说道,“就算是我,平时也舍不得随便喝这种级别的,今天倒是正好给我解解馋了!”
这次的宴请,虽然看似只是朋友间的私下聚会,但从排场上却能看出钟子墨的用心与隆重。
偌大的餐厅布置精致,水晶吊灯柔和地洒下光辉,照在桌面金边瓷器与水晶杯上,折射出温润而雅致的光芒。
桌面上,银色的餐具整齐排放,菜品摆盘精美,每一道菜肴都色泽诱人,仿佛出自艺术家之手,而不只是为了填饱肚子的食物。
然而,从始至终,却只有钟子墨一个“钟家人”出面坐镇,一位长辈都未曾现身,哪怕只是寒暄一下都没有。
表面看去,确实就像一次普普通通的朋友聚会,不带任何正式意味。
席间呈上的皆是顶级食材,从北冰洋深海空运的帝王蟹,到肉质甜弹法国黄油龙虾,每一道菜品都由专业厨师团队精心烹制,烹饪方式却并不繁复,反而刻意追求原味的还原,只做适度点缀与调味,最大限度保留食材本身的鲜香。
张岩尝了几口,微微挑眉,心中暗道竟不比梅姨的手艺逊色多少——这钟家,果然底蕴不凡。
饭桌上,钟子墨话匣子大开,滔滔不绝,语气轻松,话题看似随意,实则不时掺杂些许“无意”的提问与旁敲侧击,言语之间颇有几分试探的意味。
他有意无意地引导话题靠近张岩的背景,像是想套出他家族的底蕴和势力规模,言语中藏着绵里藏针的锋芒。
张岩对这种高段位的饭局试探虽算不上老练,但自有应对之法——那就是“上学姐”!
他干脆一副见到美味菜肴的“贪吃样”,完全沉浸在美食的诱惑中,毫不掩饰地大快朵颐,一副“你聊你的别耽误我吃饭”的纯粹模样。
甚至当他看到沈虹为了保持形象,举止间克制极重,几乎每一口饭菜都吃得小心翼翼时,他还故意调皮地抢她盯上的菜,好几次都在她犹豫的一瞬间率先下筷,心满意足地吃个精光。
这导致沈虹虽然脸上仍维持着端庄优雅,可那一瞬紧绷的下颌线与眼神中透出的嗔怒,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咬牙切齿。
但她终究“识大体”,一声不吭,只是在心中暗暗发狠,等宴后要好好“清算”。
而对于钟子墨那些潜藏锋芒的试探,则全由夏习清淡然接过、娓娓回应。
她语调柔和,语速适中,语气中既不卑不亢,又滴水不漏,既不显得多话,也足够自然坦率。
在这种场合应对试探,对她来说简直就是“重操旧业”。
毕竟自她和母亲来到蒙城以来,为了隐匿真实身份,以及维持顶流背景的形象,她们母女所下的功夫可不是一般人能想象的。
即便多年过去,依然无人能摸清她们真正的来历。
这等伪装与应对,在她手中早已炉火纯青,此刻重归这类场合,她的从容与沉稳仿佛本能般流露而出。
钟子墨见张岩始终滴水不漏,试探了几轮都没能套出多少实质内容,倒也不恼,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话锋一转,忽然问起另一件事:
“张岩,你这次进军蒙城夜娱行业,动作可是不小啊。一上来就气势汹汹地向霍家宣战,连个过渡期都没有,看来你这次的把握......很足啊?”
张岩抬起头,嘴角微扬,神情依旧从容笃定,他这次并未回避,直接坦然的回道:“自然很足。”
他说着,夹了一筷松茸入口,咀嚼片刻后才缓缓继续道:“总有人喜欢说,商场如战场,可在我看来,商场上的事,其实很简单——砸钱就是了。”
他语气淡然,话却飞扬的很,“我管他霍家是什么老牌霸主还是什么别的东西,先扔个十亿八亿进去试试他们的成色。要是进展不顺利,那就......砸到顺利为止。”
话音落下,他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神情不怒自威,隐隐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场。
钟子墨听完,眼中微光一闪,似笑非笑地看了他几秒,唇角微微挑起,仿佛对这份“霸气十足”的回应颇为欣赏,随即语调一转,话中却再次藏锋:
“十亿八亿只是试试水嘛......张岩,不瞒你说,我父亲那边最近有一个几十亿级别的项目正在筹备。”
他说这句话时,将酒杯轻轻放回杯垫,动作优雅,眼神却比刚才更为锐利,“你既然有这么多闲钱,有没有兴趣来掺一脚?”
宴席上的气氛,在这一刻微妙地变得沉了几分,仿佛原本温润如酒的交谈间,忽然多了一层更深的试探与引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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