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承宇的事，傅卓怀和周政屿联手封锁了消息。
傅家和周家那边，只字未提。
老太太米兰蕙打电话来问姜舒怎么好些天没来，傅卓怀只说姜舒出差了。
沈云黛那边，也是同样的说法。
不是不信任家人，是不想让他们担心。尤其老太太刚出院不久，受不了刺激。至于沈云黛，知道了只会徒增焦虑，于事无补。
但傅卓怀对陆承宇的清算，半点没有手软。
陆承宇被刑拘的第二天，傅卓怀就约了周政屿见面。
“查。”他只说了一个字。
周政屿看着他那张冷得能结冰的脸，什么都没问，直接点头：“行。”
接下来的一周，傅卓怀动用了所有人脉。
公安、税务、工商、审计……各个口子的人他都找了。
陆承宇这些年在商场上的所作所为，一桩一件，被翻了个底朝天。
结果比他想象的还要触目惊心。
商业欺诈、行贿受贿、偷税漏税、非法集资……甚至还有两起涉及人身伤害的案件，虽然没出人命，但也够他喝一壶的。
“初步估算，”周政屿把一沓材料放在傅卓怀面前，“十五年打底。如果那两起人身伤害的案子能坐实，二十年也不是没可能。”
傅卓怀拿起材料，一页一页翻过去。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周政屿认识他这么多年，知道他现在是什么状态。
“老傅，”周政屿小心翼翼地说，“差不多了。再查下去，他这辈子就交代在里面了。”
傅卓怀抬起头看他。
那目光冷得像冰，让周政屿后背一凉。
“他动姜舒的时候，”傅卓怀说，声音平静得可怕，“就该想到这个后果。”
周政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那天晚上，傅卓怀抱着姜舒从废弃工厂里走出来的样子。
这个男人，他认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他那副模样——脸色白得像纸，手在发抖，却把怀里的人抱得死紧，像是怕她消失。
那一刻周政屿就知道，陆承宇完了。
不管法律怎么判，傅卓怀都不会放过他。
“行，”周政屿说，“你说了算。”
傅卓怀没再说话，只是把材料收起来，放进抽屉里。
那些东西，他不会给任何人看。
但他要记住，记住陆承宇对姜舒做的事。
记住自己那一瞬间的恐惧。
记住那种差点再次失去她的感觉。
以后，再也不会了。
半个月后，所有证据移交司法机关。
陆承宇的案子进入司法程序，预估至少需要半年到一年才能宣判。但傅卓怀知道，结果已经定了。
那天晚上，他回到家，姜舒正在厨房做饭。
油烟机的声音嗡嗡响着，她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锅里煮着她拿手的红烧肉，香气飘得满屋都是。
傅卓怀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
灯光落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享受这个过程。
自从那件事之后，她请了年假。傅卓怀让她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她就真的什么都不想，每天在家看看书，做做饭，等他回来。
傅卓怀知道，她是在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走进去，从身后抱住她。
姜舒愣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靠在他怀里。
“回来了？”她问。
“嗯。”
“洗手，马上吃饭。”
傅卓怀没动，只是抱着她，把脸埋在她颈窝里。
姜舒感觉到他的情绪，关了火，转过身面对着他。
“怎么了？”她问，伸手捧住他的脸。
傅卓怀看着她，沉默了几秒，才开口：“陆承宇的事，定了。”
姜舒愣了一下。
傅卓怀继续说：“十五年打底。有可能更多。”
姜舒看着他，没有说话。
傅卓怀的目光沉沉的，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姜舒，你会不会觉得我太狠？”
姜舒想了想，认真地说：“不会。”
傅卓怀看着她。
姜舒一字一顿：“他做的事，该承担后果。你只是让真相浮出水面，并没有冤枉他。”
傅卓怀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把她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
“姜舒。”他喊她。
“嗯？”
“我们出去散散心吧。”
姜舒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
傅卓怀低头看着她，目光柔和下来：“瑞士。你不是一直想去看秋天的苏黎世吗？顺便……见见你爸妈。”
姜舒的眼眶忽然有些酸。
这个男人，什么都记得。
她确实一直想去苏黎世。
大学时候她就说过，以后要去瑞士看秋天的苏黎世湖，看那些童话一样的小房子。后来结婚，工作忙，爸妈也在那边定居，她还是一直没去成。再后来离婚，就更不可能了。
她以为他早忘了。
可他记得。
“傅卓怀。”她喊他。
“嗯？”
“你怎么什么都记得？”
傅卓怀看着她，嘴角微微翘了起：“你的事，我都记得。”
姜舒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她踮起脚，在他唇上印了一下。
“好。”她说，“我们去。”
三天后。
两人登上了飞往苏黎世的航班。
头等舱很安静，空乘贴心地送来毯子和枕头。姜舒靠在傅卓怀肩膀上，看着窗外的云层，心情说不出的平静。
“傅卓怀。”她忽然开口。
“嗯？”
“你说我爸会不会把你赶出来？”
傅卓怀沉默了一瞬。
“有可能。”他说，语气一本正经。
姜舒忍不住笑了：“那你怕不怕？”
傅卓怀低头看她，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怕。但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
姜舒看着他，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傅卓怀。”她喊他。
“嗯？”
“别担心，我陪着你。”
傅卓怀看着她，眼底的光芒越来越亮。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好。”他说。
十个小时的飞行，两人睡了一觉，又聊了很久。
飞机穿过云层，往那个陌生的国度飞去。
苏黎世比北京慢六个小时。
落地的时候，是当地时间的下午。
阳光很好，湛蓝的天空飘着几朵白云。
空气清冽而干净，带着阿尔卑斯山特有的气息。
两人取了行李，走出机场。
一辆黑色的轿车已经等在门口，是傅卓怀提前订好的车。
司机帮忙把行李放进后备箱，两人上车，往市区驶去。
姜舒看着窗外的风景，眼睛都亮了。
那些童话一样的小房子，那些铺满落叶的街道，那些悠闲散步的人们……一切都像画里一样。
“好看吗？”傅卓怀问。
姜舒点点头，眼睛还盯着窗外：“好看。”
傅卓怀看着她，眼底满是宠溺。
车子穿过老城区，最后停在一栋临湖的酒店门前。
酒店不大，但很精致，典型的瑞士风格，木质的阳台，鲜花点缀的窗台，远处就是苏黎世湖，湖水在阳光下闪着粼粼的光。
傅卓怀订的是顶层的套房，有一个大大的阳台，正对着湖。
姜舒站在阳台上，深吸一口气，觉得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
傅卓怀从身后抱住她。
“喜欢吗？”他问。
姜舒点点头：“喜欢。”
傅卓怀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以后每年都带你来。”
姜舒心里一暖，转过身看着他。
“傅卓怀，”她说，“你这是要把我宠坏。”
傅卓怀看着她，嘴角微微翘了起：“宠坏了正好。就没人跟我抢了。”
姜舒笑着倒进他怀里。
两人在苏黎世待了三天。
第一天，他们去了苏黎世湖。
湖水清澈见底，天鹅悠闲地游着。
姜舒买了面包喂天鹅，傅卓怀就站在旁边，用手机给她拍照。
“你别拍我。”姜舒说，“拍湖。”
傅卓怀看着她，嘴角带着笑：“湖有什么好拍的？拍你。”
姜舒被他这话说得脸有些热，瞪了他一眼，继续喂天鹅。
傅卓怀继续拍，每一张都是她。
第二天，他们去了老城区。
那些石板路，那些古老的建筑，那些藏在巷子深处的小店，每一处都让姜舒流连忘返。
傅卓怀陪着她，一家一家逛过去，没有任何不耐烦。
“你不累吗？”姜舒问。
傅卓怀摇摇头：“不累。陪你逛街，怎么会累？”
姜舒看着他，心里暖得不像话。
这个男人，以前从不会说这种话。现在张口就来，还说得这么自然。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现在的他。
第三天，他们去了阿尔卑斯山。
坐火车上山的时候，姜舒一直盯着窗外。那些雪山，那些森林，那些散落在山坡上的小木屋，美得不真实。
傅卓怀握着她的手，两人一起看着窗外的风景。
“傅卓怀。”姜舒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
傅卓怀转过头看她。
姜舒没有看他，只是看着窗外，声音很轻：“谢谢你带我来这里。谢谢你等我。谢谢你……还在。”
傅卓怀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把她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
“姜舒。”他喊她，声音有些哑。
“嗯？”
“不用谢。你值得所有最好的。”
姜舒的眼眶忽然有些酸。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没有说话。
窗外的雪山越来越近，阳光洒在白雪上，刺眼又温暖。
那一刻，姜舒觉得，这辈子，有他，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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