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推掉了万医生的早饭，她和黎荣打算离开。
只是快走到车子前，她停下脚步，刚刚那个少年让她莫名在意。
“黎荣，帮我去查查，第一医院肿瘤科室这边，有没有叫钟凯或者冯小梅的病患或者家属。”
母亲冯小梅曾经给她发过一些照片，她刚刚想起，少年和钟凯小时候很像。
她就在车里等黎荣。
很快，黎荣给她打来电话，“肖医生，有位叫冯小梅的子宫癌晚期患者在这边住院。
她有个十六岁的儿子钟凯在陪护，我打听到医院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让家人今天接她回去。”
挂断电话，肖媛差点握不住手机，眼前一片白茫茫。
忽然手机铃声惊醒了她，肖媛迟钝地没看是谁就点了接通，听到那边裴瀚的声音，喉咙哽咽。
“媛媛？”
肖媛捂住嘴，不想在这个时候让他担心。
“媛媛，我马上过来，乖乖等我。”
恍恍惚惚中听到他这样说。
车内恢复安静，肖媛闭上眼睛，一阵阵发黑。
她不去在意不去关注，想着她现在至少衣食无忧，还有个儿子。
她丈夫钟记成对她尚好，除了那个难缠的婆婆，她在这个城市她所知道的地方好好生活着。
她就还有母亲。
为了不让她为难，她不去打扰她，哪怕年幼时梦里无数次哭着喊着妈妈回来，哪怕她很难回来见面。
十岁以前的记忆虽然模糊了，但冯小梅真的是一位很温柔的母亲，对她千娇百宠，视她为眼珠子。
也因此十岁后她的再婚，她才那样难受。
这个理解母亲的过程她走了很多年，也自我治愈了很多年。
恨过怨过释然过，她现在只希望她余生平安健康。
还曾想着哪天若自己彻底放下了，就去看看她，和她好好说说话，告诉她自己现在非常有出息。
告诉她自己已经不怪她了，她知道她的难处。
如今——
不知坐了多久，黎荣来开车门，肖媛慢慢下车，脚下有点无力。
人被整个抱了起来，是熟悉的怀抱和气息，肖媛放任自己埋进他怀里，“裴瀚，我好后悔。”
为什么不早去看看她？
是不是上次通话的时候，她就已经查出癌症了？！
裴瀚宽大的手掌紧紧握住她的后脑勺，让她靠紧自己：
“别急，我在，我们先去看看她，你也该对自己的医术有信心。”
肿瘤中心某间六人病房，冯小梅正慢慢地收拾东西，稍微动一下，她就浑身虚汗，眼冒金星。
隔壁病人劝她，“冯妹子，你等你儿子回来再收拾。”
冯小梅扯开一个僵硬表情，“没事。”
她已经习惯这样的痛苦，想着早点解脱也好，免得拖累儿子。
只是，他才十六岁，自己走了，他爸也没了，他该怎么办？
她曾厚着脸皮地想去找女儿，求求她照看小凯两年。
只是电话接通，听到那边淡漠的声音，她说不出口，也没脸说。
也好，钟记成的意外事故赔了一些钱，自己不用再花钱，剩下的那些留着给小凯读书，总能熬到大学，省着点用还能支付大学两年学费。
就是她给女儿攥的几万嫁妆全花了，就剩几个金饰，她更没脸去见她。
冯小梅缓了缓窒息的感觉，佝偻着背继续收拾，急匆匆的脚步声进来。
她诧异抬头，“小凯？”
怎么跑的满头大汗，不是让他去医院食堂打早饭？
十六岁的少年已经有一米八，瘦的像麻杆，五官清秀，眼睛和鼻子跟肖媛很像，遗传自冯小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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