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
林烨的声音冰冷入骨。
而他的右手握着军刺，没有刺向横山勇的心脏，而是以一种残暴到极点的角度，自下而上，直接捅穿了横山勇的下巴，随之将军刺长长的刀身从小指般粗的颈椎骨缝隙中硬生生撬了进去。
然后，猛地一绞。
“咔哒。”
这一位，
日军的华北方面军新任司令官大将，
横山勇，连一句遗言都没来得及交代，颈椎被当场搅碎。那双充满不甘和恐惧的眼睛瞪得老大，身体软绵绵地滑跪在林烨的脚下。
死相惨不忍睹。
林烨松开左手，任由那把大将军刀掉进泥水里。
他从横山勇的尸体上扯下一块相对干净的布条，擦干军刺上的血迹。转身，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这场在装甲列车阴影下的屠戮，仅仅持续了不到三分钟。
但在远处卸货高台上，通过夜视望远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军统华北站负责人王长林，
看着这可怕的一切。
而他的此刻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连握着望远镜的手都在止不住地颤抖。
“站、站长……我们现在要追上去吗？戴老板的命令是，如果发现修罗，不惜一切代价拉拢或者控制。”旁边的一名行动队长牙齿打着颤请示。
“追你娘的头！”
王长林一把推开头上的防爆钢盔，脸色惨白如纸。
“拉拢？控制？你他娘的瞎了吗！那是个在三分钟内徒手捏碎三名大将死士、把横山勇当成鸡一样宰掉的怪物！你拿什么控制他？拿你的两条腿还是你手里这把破枪？”
王长林大口喘息着，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那个男人抓住劈砍而下的武士刀、面不改色地将对手下巴贯穿的恐怖画面。
他终于明白戴笠之前那个自以为是的命令有多么可笑。
这种人，这种级别的人形核弹，根本不属于任何阵营。他就是纯粹的毁灭本身。
“立刻撤退！”王长林压低声音嘶吼，像是怕惊动了刚走不远的恶鬼，“马上给重庆戴老板发急电……不，直接发绝密电报。”
“电文怎么写？”
王长林深咽了一口唾沫，看着下方正在疯狂向外冒着绿色毒烟的车厢，和横山勇那具跪在地上的凄惨尸体。
“就写八个字——修罗现世，局不可控。”
次日清晨。
北平城的雨终于停了，但天空依然阴霾密布。
铁狮子胡同，安达中将看着停在总部门前、盖着白布的担架，整个人如同瞬间苍老了十岁。
那是横山勇的尸体。
从昨晚到现在，整个华北方面军的指挥系统彻底瘫痪。
天津那边因为亲王受到狙击，
所有的驻屯军像疯狗一样封锁了租界，连海河航道都用铁丝网锁死。
而北平这里，原本寄予厚望、准备带来高频测位设备扭转情报劣势的新任大将统帅，竟然在抵达终点站的最后一刻，不仅设备尽毁，本人更是身首异处。
最让安达中将感到绝望的是，在这个过程中，正阳门外围布置的上千名宪兵和伪军防线，竟然没有一个人看到修罗是怎么潜入、怎么投毒、又是怎么在层层包围下斩杀大将后全身而退的！
北平城内九处大火造成的恐慌还在蔓延。
各条战线上的噩耗如同雪片般飞来。
“安达阁下，东京大本营发来急电……”
一名高级参谋走到他身后，声音充满了对未来的深深恐惧。
安达中将没有回头，只是疲惫地摆了摆手：“念。”
“大本营责令华北方面军，即日起全体进入最高一级‘红色防卫战备’。在没有调集足够装甲师团南下之前，停止一切对外进攻和无差别搜捕计划。”
参谋念完，眼眶红了，声音有些哽咽：“司令官，大本营还说，为了防止修罗继续进行高层暗杀斩首，皇军所有少将级别以上的军官，从今日起，取消暴露在开阔地带的巡视活动。必须佩戴防毒面具，居住地增设防爆网和生化隔离层……”
耻辱。
无以复加的耻辱。
堂堂大日本帝国，拥有上百万精锐部队的战争机器。竟然被一个人，用一把刀、两把枪，硬生生地逼得改变了整个华北战区的战略部署；逼得所有的将军像老鼠一样躲进笼子里，戴上防毒面具苟延残喘！
“我们……到底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魔鬼。”安达中将踉跄地后退了两步，颓然跌坐在冰冷的青砖地上，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发出一声绝望的惨笑。
而此时。
那个让整个日本帝国感到战栗的魔鬼，正坐在东郊民巷大公馆温暖的书房里。
林烨脱下了那身被硝烟和血腥染透的夜行衣。
他泡了一杯上好的龙井，滚烫的茶水散发出沁人心脾的清香。
桌上，放着今天的两份情报汇总。
第一份是军统那边的动向。老管家福叔刚才汇报说，
今天早上东单菜市口突然多了几个操着南方口音的生面孔，似乎在打探“林买办”的货源渠道。
林烨知道，戴笠的人开始嗅着味儿找上来了。
第二份情报，是来自于空间角落里的那本黑色小册子——
那里面纪录着之前由老赵那条线传递出来的一条极其隐秘的线索。
既然横山勇死了，天皇的亲王也被吓成了缩头乌龟，
日军在华北必然会陷入一段长时间的防御收缩期。
这对于抗日大局来说是好事。
但对于林烨自身而言，麻烦才刚刚开始。
一个不受控制的杀人魔王，无论是对敌人，
还是对所谓的“盟友”，都是一种巨大的威胁。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去水面的浮叶，镜片后的眼神深邃如海。
“戴老板既然想查我的底，那就让他好好查查吧。”林烨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既然局势已经推到了这一步，他不介意在阳光下，给各路心怀鬼胎的人，专门搭一个戏台。
··········
之后，
到了，九月七日，下午两点。
北平城的上空依然被厚重的铅灰色云层笼罩，
虽然没有下雨，但空气中那种沉闷的肃杀之气，却比暴雨倾盆时更加浓烈。
林烨坐在一辆黑色的雪佛兰轿车后座上，车子正以平稳的速度驶出东交民巷的公馆大门。
他的膝盖上放着一个用上等红木打造、外面包着防潮油布的方盒子。
“爷，后面有尾巴。”坐在驾驶位上的陈三看了一眼后视镜，压低声音说道，“从咱们出门开始，那辆灰色的黄包车就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换了三条街都没掉队。那拉车的脚力不寻常，呼吸一点都没乱。”
林烨没有回头。他早就通过车窗玻璃的倒影和五倍于常人的听力，锁定后面那个跟踪者了。
那是一个个子不高、穿着粗布短打的“车夫”。但在林烨的眼里，这个“车夫”的每一个动作都经过了极其严格的军事训练。拉车时脚步落地无声，路线选择始终借助街边的电线杆和行道树作为掩体，甚至连目光都不直接盯着雪佛兰的车牌，而是看着车轮在路面上留下的水痕。
这绝不是北平城里那些只知道横冲直撞的日本特高课便衣，或者是那些为了几块大洋出卖情报的汉奸。
这种级别的跟踪技巧，只可能出自一个地方。
重庆，军统局本部。
“不用管他，让他跟着。”林烨淡淡地开口，“戴老板既然派了这么一条好狗来闻我的味儿，如果不给点骨头啃啃，岂不是显得我这个北平最大的买办太不懂待客之道了。”
“明白。”陈三稳稳地踩着油门，车子向着王府井大街的方向平稳驶去。
十五分钟后。
雪佛兰轿车停在了六国饭店（现已被日军全面接管并改造成华北方面军后勤与特务联合指挥中心）那沙袋堆积如山的侧门前。
这里的防卫级别，比昨天足足翻了三倍。
街道两头架设了交叉火力的九二式重机枪，一排排宪兵牵着军犬在巡逻。六国饭店的每一扇窗户后面，都有一支上了膛的三八式步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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