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松江府城郊，李家村。
雅各布拄着手杖，带着几个黑袍随从，满脸伪善的笑容，敲开了村民李大牛家的院门。
院子里。
李大牛正光着膀子，躺在摇椅上吹着崭新的电风扇，边吃西瓜边看大彩电。
“李大牛先生。”
雅各布嘴角勾起一抹职业假笑：“你第一期的还款日到了。”
“啊？还钱？”
李大牛吐出一口西瓜籽，懒洋洋地瞥了雅各布一眼。
“抱歉啊老外，俺这个月手头有点紧，没钱。”
李大牛拿起蒲扇摇了摇，满脸的不以为然。
“先欠着呗？”
“下个月还行不行？或者你再推迟个两三天？”
听到这话，雅各布眉头一皱。
没钱？
你屋里那台能发光的大彩电，还有那呼呼吹冷风的机器，难不成是大风刮来的？！
不过，雅各布眼底很快闪过一丝压抑不住的狂喜。
等的就是你们逾期！
“李先生。”
雅各布用手杖敲了敲地面，阴恻恻地提醒道：“咱们这逾期的滞纳金和利息，可不低哦……”
“一旦逾期，可是要按天算复利的。”
“知道了知道了！”
对面的李大牛根本没当回事儿，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不就是一点利息嘛，算上，都给俺算上！”
“什么复利不复利的？！”
“下个月俺连本带利一起给你！走吧走吧，别挡着俺看大夏新闻！”
雅各布深吸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半天时间。
他连续走了十几户人家，得到的答复如出一辙！
借口千奇百怪，但总结起来就两个字：没钱！
“好好好……”
走出村口，雅各布脸上的伪善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贪婪与狰狞。
“不还是吧？！”
他回头看了一眼宁静的李家村，冷笑连连。
“下个月，借出去的一百两，可就要变成两百两、三百两了！”
“走！下个月再来！”
……
然而。
接下来的这一个月。
雅各布的心里，却莫名地越来越不安。
松江府公馆内。
亚伦整天愁眉苦脸，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父亲……”
亚伦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恐慌。
“我今天去周边几个村子暗访了，那些泥腿子天天大鱼大肉，根本没有攒钱还债的意思！”
“他们……他们会不会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还钱啊？！”
“不还？！”
雅各布猛地一拍桌子，一把将厚厚的一沓契约举到半空，甩得啪啪作响。
“白纸黑字！按了红手印的！”
“难不成，他们大夏国的百姓，敢无视神圣的契约吗？！”
雅各布冷哼一声，眼神笃定。
“我可是向那些买办打听过了！”
“大夏，是一个极度讲究律法和契约精神的国家！”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这是他们刻在骨子里的规矩！”
亚伦还是不放心，满头大汗：“那……万一那些借钱的人连夜跑了怎么办？”
“咱们可是放出了几百万两现银啊！”
“跑？！”
雅各布走到窗前，俯视着繁华的松江府。
“跑得掉吗？！”
“他们的房子、土地、祖坟，全都在这里！”
“跑了和尚跑不了庙！”
雅各布眼中闪过一抹狠厉：“派人！给我死死盯紧各个村的路口！”
“就算是一只苍蝇飞去，都得过来通知我！”
……
又是一个月过去了。
这一个月里。
李家村、王家屯、赵家庄……
周边各个村子的百姓，该吃吃，该喝喝，下地干活，开着拖拉机兜风。
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终于。
最后的收网期限，到了！
这一天。
雅各布彻底撕下了慈善家的伪装。
他带着足足上百名身强力壮、手持铁棍的家族打手，气势汹汹地堵住了李家村的村口！
“当！当！当！”
铜锣声震天响。
村民们不仅没跑，反而一个个端着饭碗，像看猴戏一样围拢了过来。
带头的赵铁柱，剔着牙走了出来。
雅各布脸色铁青，直接把账本砸在村口的石碾子上。
“赵铁柱！”
“两个月了！连本带复利，你现在欠我整整八百五十两！”
“今天，就是最后的期限！”
赵铁柱探头看了一眼账本，夸张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哎呀妈呀！八百五十两？！”
“老外，你这利息也太高了吧？简直比高利贷还黑啊！”
赵铁柱撇了撇嘴，一脸无辜。
“这不符合我们大夏的规矩啊，我们只还本金，行不？”
“休想！”
雅各布气得浑身发抖，厉声咆哮，“白纸黑字写着，必须连本带利一起还！”
“哎，别急嘛。”
赵铁柱摊了摊手，满脸的死猪不怕开水烫。
“其实这个本金嘛，俺手头上现在也没这么多现钱……”
“要不，就按你们合同上说的那种分期，俺先还你一期行不行？”
说着。
赵铁柱慢吞吞地从兜里，摸出两枚大夏硬币，“当啷”一声，扔在了雅各布名贵的皮鞋前。
死寂。
看着地上那两枚，甚至不够买个肉包子的硬币。
雅各布的脑子“嗡”的一声，眼珠子瞬间充血，红得像滴血！
“老夫算是看明白了！耍无赖是吧？！”
“欠钱不还是吧？！”
雅各布一把高高举起手里的借款契约，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老狼，发出歇斯底里的怒吼。
“这是你们逼我的！”
随着他的吼声。
身后那上百名凶神恶煞的家族打手，瞬间上前一步。
“唰！”
几十根冰冷的铁棍齐刷刷地举了起来，杀气腾腾，将赵铁柱等人团团围住。
雅各布眼神狰狞，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吼道：
“今天！”
“你们还，也得还！”
“不还——也得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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