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的战报送到圆明园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弘历正陪着高晞月在湖边喂鱼,手里捧着一碗鱼食,一颗一颗地往水里扔。
高晞月靠在栏杆上,手里拿着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眼睛半眯着。
“晞月,你看那条金色的,是不是又胖了?”
弘历凑过来,指着水里一条圆滚滚的锦鲤。
高晞月懒洋洋地瞥了一眼。
“嗯,跟你一样。”
弘历愣了一下。
“我这几日勤加运动,哪里又胖了?”
高晞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翘起来。
“我说的是它像你,又胖又傻。”
弘历被她这么一说,不但不恼,反而笑了起来。
他往她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
“我是不是跟你有夫妻相?”
高晞月白了他一眼。
“你跟鱼有夫妻相。”
弘历嘿嘿笑着,把手里的鱼食碗递给旁边的王钦,伸手揽住她的腰。
“晞月,你骂人都好听。”
王钦就是这时候跑过来的,手里捧着火漆封口的急报,脸上的表情又惊又喜。
“太上皇,太上皇后,西北大捷,乌雅兆惠将军平定准噶尔,大军三日后凯旋!”
弘历接过战报看了一遍,眉头挑了挑。
“乌雅兆惠,这小子可以啊。”
他把战报折好,塞进袖子里,转头看向高晞月。
“晞月,兆惠打了胜仗,朝廷要办庆功宴,咱们得回宫一趟。”
高晞月把手里的鱼食全撒进湖里,拍了拍手。
“那就回呗。”
弘历看着她那副无所谓的样子,心里有些痒,把脸贴在她肩膀上蹭了蹭。
“你不高兴?”
高晞月伸手在他头上拍了一下。
“打了胜仗自然开心了,鱼喂完了,走吧。”
三天后,兆惠的大军抵达京城。
弘历虽然退位了,但这种大捷的庆功宴还是要出席的。
他换上了明黄色的常服,站在乾清宫门口,看着远处浩浩荡荡的队伍。
高晞月站在他旁边,穿了一件大红色的旗装,凤钗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弘历侧头看了她一眼,心里美得不行。
他的晞月,永远这么好看。
他凑过去,压低声音。
“晞月,你今天真好看。”
高晞月目不斜视。
“一边去,大庭广众的凑这么近干什么。”
弘历嘿嘿笑。
“那没人的时候是不是可以更近?”
兆惠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队伍最前面。
他穿了一身银白色的铠甲,头盔上的红缨在风中飘着,腰悬长剑,背挎硬弓,威风凛凛。
西北的风沙把他吹得皮肤黝黑,可那五官生得极好,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铁血硬汉的气概。
他身后跟着一队骑兵,个个身姿挺拔,战马踏着整齐的步伐。
到了乾清宫门口,兆惠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得像一阵风。
他单膝跪地。
“臣乌雅兆惠,奉旨平定准噶尔,今日凯旋,叩见太上皇,叩见太上皇后!”
弘历往前走了两步,亲手把他扶起来。
“好,好,兆惠,你辛苦了。”
兆惠站起来,目光自然而然地往旁边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就愣住了。
高晞月站在弘历身后半步的地方,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边。
她的皮肤白得剔透,像上好的羊脂玉,桃花眼微微眯着,眼波流转间像是盛了一汪春水。
大红色的旗装衬得她整个人秾丽得像一朵盛放的牡丹,偏偏眉眼间又带着几分慵懒。
兆惠在战场上面对千军万马都不怕,在戈壁滩上断水断粮七天七夜也不怕,在敌军的箭雨里冲锋陷阵更不怕。
可这个女人只看了他一眼,他的腿就软了。
高晞月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来。
“你就是乌雅兆惠?我听说过你,西北的战神。”
她的声音清软,兆惠觉得自己整个人都酥了半边。
他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像着了火,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
“臣……臣叩见太上皇后。”
高晞月笑得慵懒妩媚,像猫儿舔爪子,又冷又媚。
“起来吧。”
兆惠站起来才发现自己腿都是软的,膝盖在铠甲里头直打颤。
庆功宴摆在乾清宫,觥筹交错,歌舞升平。
兆惠坐在武将首席,面前的案几上摆满了山珍海味,可他一口都吃不下去。
他的眼睛总是不自觉地往主位上飘。
高晞月坐在弘历旁边,手里端着一杯酒,时不时地抿一口。
她喝酒的样子好看极了,嘴唇沾了酒液,红艳艳的。
她跟弘历说话的时候会侧过头,露出雪白的脖颈。
弘历注意到了兆惠的目光。
他端着酒杯,凑到高晞月耳边,压低声音说。
“晞月,那小子在看你。”
高晞月抿了一口酒。
“看就看呗,又不会少块肉。”
弘历不开心了。
高晞月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我可什么都没做,是他自己要看的哦。”
弘历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兆惠,心里那股酸劲儿更厉害了。
这小子,长得确实不错。
年轻,英武,威风凛凛。
他清了清嗓子,端起酒杯。
“兆惠!”
兆惠正盯着高晞月看,被这一声喊得一个激灵,差点把酒杯打翻了。
他赶紧站起来,脸上的表情有些慌乱。
“臣、臣在。”
弘历看着他,笑容和煦。
“你在西北打了三年仗,辛苦了,敬你一杯。”
兆惠赶紧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液太急,呛得他咳嗽了两声,脸都红了。
弘历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稍微舒服了一点。
他放下酒杯,手从桌下伸过去,搭在高晞月腿上,指尖在她膝盖上轻轻画了个圈。
高晞月侧头看他,他一脸无辜,好像在说“我就是手没地方放”。
高晞月懒得理他,继续喝酒。
宴席散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弘历喝了不少酒,脸上泛着红,走路都有些飘。
他揽着高晞月的腰,从乾清宫出来,脚步踉跄了一下,整个人往她身上靠。
“晞月,我醉了。”
他把脸埋在她颈窝里,滚烫的呼吸打在她脖子上,声音黏糊糊的,像是撒娇一样。
“你扶着我点。”
高晞月撑着他,有些无奈。
“你少喝点不行吗?”
弘历摇头,鼻尖在她脖子上蹭了蹭。
“不行,高兴,兆惠打了胜仗,我高兴。”
他的嘴唇贴在她皮肤上,说话的时候一动一动的,蹭得她痒痒的。
马车已经在宫门口等着了。
王钦掀开车帘,弘历先上去,然后伸手来拉高晞月。
她一上车,他就把她拽进怀里,整个人靠在她身上,脸埋在她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晞月,我可不可以吃掉你?”
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颈窝里传出来,带着酒气,烫得她耳朵发红。
高晞月推了推他的脑袋。
“你喝多了,别闹。”
弘历不听,把她搂得更紧了,嘴唇贴在她脖子上,轻轻地蹭了一下。
“我没喝多,我就是喜欢你。”
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圆明园走,车里的烛灯摇来摇去,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车壁上,缠在一起。
弘历的手从她腰上滑下来,落在她大腿上,指尖隔着衣料轻轻地画着圈。
高晞月按住他的手。
“弘历,听话。”
弘历抬起头,看着她,眼睛亮晶晶,专注又炽热,里头全是醉意,也全是她。
“晞月,你今天在宴会上,有没有看兆惠?”
“没有。”
“真的吗?”
弘历把脸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那你看谁了?”
高晞月伸手在他脸上捏了一下。
“只看你了,行了吧?”
弘历笑了,笑得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他凑过去,在她嘴唇上啄了一下,又啄了一下,然后含住了她的下唇,轻轻地吮。
高晞月被他亲得往后仰,他跟着压过来,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车壁上,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
他的舌头撬开她的唇瓣,探了进去,在她口腔里搅动。
酒气混着莲花的香气,在两个人之间弥漫开来。
高晞月被他亲得浑身发软,手指攥着他的衣襟。
弘历亲够了,放开她的嘴唇,低头看着她。
她的脸红红的,眼睛水汪汪的,嘴唇微微肿着,娇艳欲滴。
他的拇指在她下唇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厉害。
“好甜。”
马车到了圆明园门口,王钦在外头喊了一声。
“太上皇,到了。”
弘历“嗯”了一声,却没动。
他还保持着那个姿势,他们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晞月,咱们不回去了好不好?就在车上待着。”
高晞月伸手在他胸口推了一下。
“你想得美。”
弘历嘿嘿笑了,这才直起身来,拉着她下车。
回到上下天光,弘历的酒醒了大半,可人还是黏糊糊的。
高晞月坐在妆台前卸妆,他就搬了个凳子坐在旁边,托着腮看她。
她摘了耳坠子,他接过来放在桌上。
她拔了凤钗,他接过来理了理上面的流苏。
她拿起梳子梳头,他伸手把梳子拿过来。
“我帮你。”
高晞月从铜镜里看着他。
“你行不行?”
弘历忍受不了这个质疑,站在她身后,一手拿着梳子,一手托着她的头发,小心翼翼地梳下去。
这回他的手法比上次好了些,至少没把头发梳乱。
他梳得很慢,一缕一缕地梳,从头顶梳到发尾,梳子在乌黑的发丝间滑过,发出细细的沙沙声。
“晞月,你的头发真软。”
他把一缕头发放在手心里,摸了摸,又放在鼻尖闻了闻。
“也香。”
高晞月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由着他摆弄。
弘历梳完了头发,把梳子放下,双手搭在她肩膀上,轻轻地揉着。
“今天累不累?”
高晞月“嗯”了一声。
“那我帮你按按。”
他的手指在她肩膀上揉了两下,又往下滑,顺着她的手臂滑到手背上,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一根一根地捏着她的手指。
高晞月睁开眼睛,从铜镜里看着他。
“你今晚怎么了?”
弘历把下巴搁在她头顶上,看着镜子里她的脸。
“没怎么,就是想跟你待着。”
他顿了顿,又说。
“晞月,你说兆惠那小子,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高晞月嘴角翘起来。
“你醋了?”
“我才没有。”
可他的手收紧了,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高晞月从他手里抽出手,转过身,仰着头看他。
弘历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嗓子干得厉害。
高晞月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嘴唇贴在他耳边,炽热的吐息喷洒在耳旁。
“你就是吃醋了。”
弘历把她从椅子上抱起来,往床边走。
“我就是吃醋了,怎么了?”
高晞月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里,笑得肩膀都在抖。
弘历把她放在床上,俯身压下来。
“晞月,你是我的。”
高晞月看着他的眼睛。
“是你的。”
“那你以后不许看别人。”
高晞月伸手在他脸上捏了一下。
“我什么时候看别人了?”
弘历想了想,好像确实没有。
每次都是别人看她,她从来不看别人。
他心里那点难受一下子就散了,低下头,嘴唇贴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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