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一条细细的灵脉从岩壁中渗出。
灵脉很细,大概只有两根手指并拢那么宽,从岩壁深处蜿蜒而出,
像一条发光的溪流在黑暗中缓缓流淌。
岩壁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灵光就从那些裂纹里渗出来,
一缕一缕的,汇聚在一起,形成这条细细的脉络。
灵脉散发着淡青色的光芒。
那种青色很纯粹,像春天刚抽芽的嫩叶被阳光穿透了的颜色。
光芒不算刺眼,但很柔和,
把周围的岩石都映成了翠绿色。
原本灰扑扑的岩壁现在看起来像一块巨大的玉石,
连地上的碎石都泛着莹莹的绿光。
空气中的灵气浓郁得几乎要凝结成水珠。
呼吸一口,灵气就像水一样灌进鼻腔,
顺着气管往下走,沉到丹田里,然后散到四肢百骸。
每一口呼吸都感觉修为在微微增长,那种感觉很清晰,不是错觉,不是心理作用,
是实打实的灵力在往身体里涌。
中品灵脉。
系统奖励的随机灵脉,
刷新在了洞府最深处。
陈玄蹲下身,伸手触碰那条灵脉。
指尖刚碰到灵光,就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不烫,是一种很舒服的温度,像是把手伸进温热的泉水里。
灵力从指尖钻进来,像活物一样,顺着毛孔往里钻,在皮肤底下游走,穿过肌肉,穿过筋膜,钻进经脉里。
经脉被灵力撑开了一点,微微发胀,但又带着一种酥麻的舒适感,
让他整个人精神一振。
他收回手,站起身。
“好。”
他看了一眼那条还在缓缓流淌的灵脉,转身对身后的小猴子说,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修炼室,大家都可以进来修炼。”
小猴子站在他脚边,仰着头看他,听完这句话之后用力点头。
脑袋上下点得很快,眼睛亮晶晶的,倒映着灵脉的青光。
消息传开,整个洞府都沸腾了。
先是李凯听到的,
他愣了两秒,然后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喊:
“灵脉!中品灵脉!”
声音在洞府的石壁之间来回撞,传出去很远。
然后所有人都在跑。
林晓从厨房里冲出来,
围裙还没解,
手里还攥着一把菜刀。
林琳从自己的小石室里跑出来,鞋带都没系好,跑了两步差点绊倒。
几个在洞口放哨的猴子也跳下来了,
叽叽喳喳地叫着,在人群头顶上荡来荡去。
中品灵脉。
这种东西据说只有那些大洞府才有。
像黑风洞、黄风岭、白虎岭那些排名靠前的洞府,
据说洞府深处都藏着一条中品灵脉,
但那是洞主自己用的,
普通弟子根本接触不到,连靠近都不行。
而现在,水帘洞也有了。
而且是公开的,谁都能用。
猴子们争先恐后地往洞府深处跑。
十几只猴子挤在狭窄的通道里,你推我我推你,毛茸茸的脑袋一个挨一个,
都想挤到最前面去看看灵脉长什么样。
有两只猴子被挤到了墙上,
吱吱叫了两声,又挤回去了。
陈玄站在通道口,伸手拦住它们。
“排好队。”
他的声音不大,但猴子们立刻安静下来。
他指了指最前面的一只老猴子,
“你先。后面的排成一排,一个一个进去看。”
老猴子挺起胸膛,迈着步子走进去了。
后面的猴子乖乖排成一排,蹲在地上,伸长脖子等着。虽
然急得抓耳挠腮,但没有一个往前挤的。
第一个进去的是老猴子。
它在灵脉前站了足足一分钟,
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
看着那条发光的溪流,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出来的时候脚步都是飘的,嘴里一直念叨:
“好浓的灵气,好浓的灵气……”
第二个进去的是一只年轻的公猴。
它蹲在灵脉前,伸手想摸,又缩回来,又伸手,又缩回来,最后扭头看了一眼陈玄,
陈玄点了点头,它才小心翼翼地把手指伸过去。
碰到灵光的那一刻,它整个人抖了一下,
然后回头冲着外面吱吱叫了两声,声音里全是兴奋。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每一个进去的人出来之后,
表情都是一样的——先是不敢相信,然后是狂喜,最后是深深的震撼。那
条灵脉虽然不长,从头到尾也就两丈多,
但灵气的浓郁程度,
比外面的灵泉强了十倍不止。
十倍。
这个数字在所有人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李凯最后一个进去的。
他在灵脉前站了很久,一句话都没说。
出来之后,他靠着岩壁蹲下来,两只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有了这条灵脉,”
他的声音闷闷的,从膝盖后面传出来,
“明天我们就有希望了。”
他抬起头,眼眶有点红。
“有希望了。”
林晓站在他旁边,看着他,然后点了点头。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很轻,但很确定:
“对,有希望了。”
林琳站在灵脉前。
其他人都出去了,通道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看着那条发光的溪流,看着淡青色的光芒在岩壁上流淌,
看着空气中的灵气像雾气一样弥漫。
她的眼眶又红了。
她想起白虎岭。
想起那个冷冰冰的洞府,想起那些抢她资源的师姐。
每次她去灵脉附近修炼,那些师姐就会把她挤到最外面,
让她吸别人吸剩下的灵气。
她不敢说话,不敢反抗,只能缩在角落里,等所有人都走了才敢靠近。
想起那个逼她滚蛋的周晴。
周晴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说“你一个新人,凭什么占着白虎岭的资源”,
说“滚出去”,说“别再回来”。
现在想来。
水帘洞比白虎岭好一万倍。
她蹲下来,伸手碰了碰灵脉的光。
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过来,灵力钻进她的手掌,在她体内缓缓游走。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灵气灌进肺里,沉到丹田里,暖洋洋的。
一滴眼泪从眼角滑下来,落在灵光里,瞬间被蒸发了。
.........
夜幕降临。
月光透过瀑布洒进来。
水帘洞的洞口被瀑布半遮着,
月光穿过水幕的时候被拆散了,碎成一片一片的银光,
洒在洞口的灵泉上。
灵泉的水面泛着微微的涟漪,银光在水面上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一闪一闪的。
陈玄坐在灵泉边。
他的姿势很放松,背靠着洞壁,一条腿伸直,一条腿曲起来。
膝盖上趴着小六耳,小六耳已经睡着了,
小小的身体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尾巴卷在陈玄的手腕上。
林琳靠在他身边。
她的头歪过来,靠在他的肩膀上,头发散下来,搭在他的胳膊上。
她的呼吸很轻,很平稳,但人没有睡着,
眼睛睁着,看着洞外的月光。
三只小猴子蜷缩在他脚边。
最小的那只整个身子都贴在他的脚面上,毛茸茸的一团,暖烘烘的。另
外两只挤在一起,互相靠着,尾巴缠在一起。
水声从头顶传下来。
瀑布砸在潭面上,发出持续的、低沉的轰鸣声,
但听久了就不觉得吵了,反而像是一种白噪音,把外界所有的声音都隔绝在外。
“哥。”林琳轻声开口。
“嗯?”
“你说……明天我们能赢吗?”
陈玄沉默了一会儿。
水声在耳边响着,月光在水面上碎成银光,
小六耳在他膝盖上翻了个身,
尾巴又往他手腕上卷紧了一点。
“能。”他说。
“你怎么这么肯定?”
陈玄笑了笑。
笑得很淡,嘴角只是微微勾了一下,眼睛没有弯起来。
他抬起手,摸摸林琳的头。
手掌压在她的头发上,轻轻揉了一下,又放下来。
“因为我们必须赢。”
林琳抬起头,看着他的脸。
月光从洞口洒进来,照亮了他的侧脸。
那张脸苍白,疲惫,下巴上有一层淡淡的胡茬,眼窝比前几天更深了一点。
嘴唇微微抿着,没什么血色。
但眼睛亮得吓人。
那两只眼睛里没有犹豫,没有退缩,甚至没有恐惧。有
的只是一种沉甸甸的、不容置疑的东西。
像是一块石头压在心底,压得很稳,纹丝不动。
“哥,你怕吗?”
陈玄沉默了很久。
水声继续响,月光继续洒,
小猴子在脚边发出一声低低的呓语。
“怕。”他轻声说。
声音很轻,几乎被水声盖住了。但林琳听到了。
“但怕也要上。”
他说完这句话,又沉默了。
眼睛看着洞外的月光,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还是那副平淡的、冷静的样子。
但林琳靠着他,
能感觉到他身体里绷着的那根弦。很紧,很细,但一直没有断。
林琳的眼泪又流下来。
没有声音,就是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一滴接一滴,
落在他的袖子上,洇出一小块深色的印记。
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两只胳膊环着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胸口,肩膀微微颤抖。
“哥........”
她的声音闷在他怀里,闷闷的,带着哭腔,“你是我最厉害的哥哥。”
陈玄抱着她。
一只手揽着她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一下,一下,
节奏很慢,力道很轻。
“好了,别哭了。”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不大,但很稳,“
去修炼吧,明天还有硬仗。”
林琳在他怀里闷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用手背擦掉眼泪。
眼泪擦掉了,但眼睛还是红的,鼻头也是红的。
她用力点了点头,站起身,转身跑向洞府深处。
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在黑暗中。
陈玄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那个淡淡的、挂在嘴角的笑,像退潮一样一点一点地消失。
嘴角放下来了,眼睛里的温和也收起来了,
脸上的表情变成了一种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沉重。
他站起身。
动作很轻,没有惊动脚边的三只小猴子。
小六耳从他膝盖上滑下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眼睛继续睡了。
他把小六耳轻轻放在那三只小猴子旁边,
四只猴子挤在一起,毛茸茸的一团,很快就互相靠着睡着了。
他转身走进灵泉深处的石室。
石室在灵泉的最里面,洞口被一块凸出的岩石半遮着,要侧着身子才能挤进去。
里面不大,大概只有两丈见方,地上铺着一层细沙,是从灵泉底下的沙石里筛出来的。
四面都是岩壁,没有窗户,只有头顶有一条细缝,漏进来一点点月光。
他盘坐在潭底。
水声在外面响着,但传进来之后就变成了闷闷的嗡嗡声,
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被。
石室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一下一下的,节奏很稳。
水声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没有瀑布的轰鸣,没有猴子们的吵闹,没有风声,没有虫鸣。
只有心跳,只有呼吸,只有自己的意识在黑暗中缓缓铺开。
他闭上眼。
脸色瞬间变得沉重起来。
不是那种装出来的沉重,不是做给别人看的沉重。
是一种只有独处的时候才会露出来的、真正的、发自心底的沉重。
眉头紧锁,嘴唇紧抿,下巴收紧,脸上的每一块肌肉都绷着。
金丹初期。
今天来的那只金丹初期妖兽,
他勉强杀了。
勉强。
这个词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他回忆起今天那一战。
而那只妖兽,只是金丹初期。
系统公告说得很清楚——妖兽实力再次大幅提升。
今天来的只是第一波,
只是金丹初期。
明天呢?
后天呢?
天罚持续的时间不是一天,
是一波接一波,
一波比一波强。
金丹初期已经让他拼尽全力。
如果来的是金丹中期呢?
如果来的是金丹后期呢?
以他现在的实力,
根本无法抗衡。
他开始在心里算账。
防御力,2421。
这是他的基础防御,
加上嶽龙甲的防御加成,总防御应该可以超过五千。
五千的防御,能扛住金丹初期的攻击。
金丹初期的攻击力大概在四千到五千之间,
扛得住,但已经到极限了。
金丹中期呢?
金丹中期的攻击力,最低六千,
巅峰期能达到七千。
五千的防御扛不住六千的攻击,
一拳下来,嶽龙甲可能不会碎,
但他会被震出内伤。
两拳,吐血。
三拳,倒地。
金丹巅峰呢?
金丹巅峰的攻击力,至少八千,高的能到九千。
九千的攻击力砸在五千的防御上,不用第二下,第一下就完了。
嶽龙甲扛不住,他的身体也扛不住。
攻击力。
他的攻击力比防御强,但强得有限。
全力一击加上破甲特效,能打穿金丹初期的防御。
金丹初期的防御大概在四千左右,
他的攻击力配合破甲,能打穿。
但金丹中期的防御呢?
金丹中期的防御至少六千,
破甲特效也不是百分百触发。
就算触发了,撕开一道口子,他的攻击力能不能穿透六千的防御打到本体?
不一定。
金丹后期的防御呢?
七千,八千。
破甲也未必能破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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