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理解归理解，付钱的时候肉疼还是肉疼。
彦卿看着洛水专门给自己现做的那一小盅。
又看看旁边那两口加起来足够几十人份的大锅。
心下突然有些感慨。
这手艺是真不容易啊。
他忽然想起什么，转头小声问旁边的素裳。
“素裳姐，洛老板这仙跳墙怎么卖的来着？”
素裳正盯着那锅金汤咽口水，闻言想也不想。
“四万信用点一份呀。”
“牌子价写着呢。”
四万。
彦卿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
他慢慢转回头。
看着自己那盅正在加热台上被煨着的仙跳墙。
脑子里飞快地计算了一下自己这个月的俸禄。
减去今天新买的那几柄剑。
坏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
要是今天不是被请客。
反而真让自己排队买到了。
那这个月剩下的日子怕是只能去吃土了吧？
两口大锅并排放着。
白汤与刚加入炒香食材的汤，各自冒着不同的香气。
洛水没停。
他走到灶台另一侧。
搬起了第三口锅。
这口锅一直用最小的文火温着。
盖子一掀开。
里面明晃晃颜色几乎要溢出来！
锅里的汤汁，呈现出一种上好蜂蜜一样的质感。
在洞天柔和的光线下，流转着诱人的光泽。
洛水用长勺轻轻搅动了一下。
金汤随着勺子缓缓旋转，浓稠得能挂住勺背。
“这个就是基本已经完工的高汤了。”
“前面那些步骤，最后都是为了这一锅。”
桂乃芬的镜头立刻对准了这锅金汤。
她深吸一口气，那极致的鲜香让她声音都激动了几分。
“家人们！这就是仙跳墙的金汤！”
“看到这个色泽了吗？”
“这个浓稠度，是无数山珍海味肉骨精华。”
“几十个小时文火慢炖，慢慢融进去的风味！”
弹幕瞬间被这片金色淹没。
“这颜色也太漂亮了吧！像液态黄金！”
“隔着屏幕都感觉闻到那股鲜味了。”
“前面折腾那么久，就为了这一锅底汤？”
“不然呢？你以为仙跳墙的跳字是怎么来的？是鲜味鲜得能让人跳起来！”
洛水将这锅金汤下的火调小。
让它保持微沸的状态。
然后，他转身从旁边琳琅满目的调料架上。
陆陆续续取来许多小碟小罐。
将调料加入汤中。
然后勺舀起一小碗。
轻轻吹凉，送入口中细细品味。
“还差一点……”
他低声自语，然后才继续加。
盐花均匀撒入翻滚的金汤表面，迅速消融。
金汤落入白瓷小碗时，拉出了绵长而不断绝的细丝。
挂在碗边，缓缓垂落，光泽诱人。
他尝了一口。
在口中停留片刻，细细感受着味道的平衡。
终于，点了点头。
桂乃芬将整个过程都拍了下来。
“家人们！”
“我们现在看到的，就是仙跳墙最后一步的准备了。”
“这锅金汤，等下会彻底离火，静置过夜，让味道完全融合沉淀。”
“等到明天下午出摊前，洛老板会把这整锅汤带出去。”
“我们排队买到，点单付钱，拿到号牌。”
“洛老板才会根据订单，现场取用高汤，加入食材装进单独的汤盅里。”
“然后上小火煨煮一个时辰。”
“让汤的醇厚，与食材的鲜甜，在时间和火候里彻底交融，不分彼此。”
“一个时辰后，这份经历了至少三天准备的仙跳墙。”
“才会真正完成，送到你的手上！”
“这就是我们吃到的，每一口都值回票价的味道！”
她说完，自己都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洛水在一旁，安静地听着。
听到最后，很轻地点了下头。
表示她说得没错。
弹幕在短暂的消化信息后，彻底沸腾。
“三天，从准备材料到最终上桌都是一个人在忙活啊。”
“这会儿等待算什么？这背后是这么长时间的准备啊！”
“这真不是想快就能快起来的。”
实名上网：“坛起荤香飘四邻，这背后的功夫，着实不简单呐。”
用命玩牌：“我昨天买的存货吃完了，看了直播更馋了，明天我也要去排队！”
“上面的带上我！”
“+1！”
“+10086！”
桂乃芬热情洋溢的解说声，从青雀玉兆的扬声器里清晰地传出来。
“家人们看这金汤的色泽！”
“每一勺舀起来都挂勺，这得是多少精华熬出来的啊！”
“所有食材处理得清清楚楚，绝对放心！”
青雀在长椅上。
手指在玉兆屏幕上飞快戳着。
发弹幕跟直播间的沙雕网友互动。
偶尔还嘿嘿笑两声。
符玄就坐在她旁边。
自己抱着着一盅仙跳墙。
她刚才还是没忍住，从青雀那里买来的隔夜存货。
只是微蹙的眉心总泄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确实被这味道勾住了。
即便这盅放置过久，食材口感已有些软烂模糊。
不如新鲜出锅那般层次分明。
但那深入骨髓的鲜香，却依征服了她的味蕾。
可恶。
确实好吃。
她听着直播里桂乃芬对那尘歌壶备餐室的描述。
目光也不由自主地瞟向青雀玉兆的屏幕。
镜头扫过那些台面，光洁如镜。
储物区井然有序。
符玄心里客观地评估。
嗯，卫生状况确实无可挑剔。
那种规模和规整度的备餐空间。
日常维护需要耗费的心力和成本都不小。
比仙舟许多知名酒楼的后厨管理标准都要高出不止一筹。
甚至比得上一些星际酒店的中央厨房。
但是——！
符玄舀起一块有些过于酥烂的花胶。
放入口中。
鲜味在舌尖化开的同时。
那股让她坐立难安的烦躁感又涌了上来。
问题根本不在这里！
一想到连自己明天能不能顺利买到一份仙跳墙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都算不出来！
她就浑身难受。
比看到一百个凶兆还难受！
“太卜大人？”
青雀的声音将她从烦躁的思绪里拉了出来。
就见这爱摸鱼的下属眨巴着眼睛。
脸上堆起一个乖巧又带着点讨好的笑容。
“您看，洛老板这手艺，这架势明天肯定又是一场恶战。”
“我想，那个，明天能不能稍微早走那么一小会儿？”
“就一小会儿！保证不耽误白天的工作！”
“该整理的档案该记录的数据，我绝对提前完成！”
她拍着胸脯保证。
眼神却已经飘向了直播画面里那锅金灿灿的汤。
显然心思早就飞到了明天的金人巷。
符玄看着她。
知道不对但真的好想去的样子。
心里那点烦躁，莫名被无奈的情绪冲淡了些。
她放下勺子，轻轻叹了口气。
“本座就算不准。”
“你也会想办法溜出去吧？”
青雀立刻缩了缩脖子，干笑两声，没敢接话。
但那表情分明写着。
您真了解我。
符玄揉了揉额角。
“罢了。”
“你去吧。”
“前提是，今日与明日分内的公务，一丝不苟，不得有误。”
“若是出了差错……”
她抬眼，看了青雀一眼。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青雀脸上瞬间绽开一个相当灿烂的笑容。
“好耶！多谢太卜大人！”
“您放心！保证完成任务！绝对不给您添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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