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初还想挣——
手抵在他胸口推了两下，可男人的胸膛硬得像堵墙，纹丝不动。
反倒是他唇齿间的温度顺着交缠的呼吸灌进来，把她那点反抗的力气一点一点融掉了。
她脑子里嗡了一声，想不明白——
这人不是失忆了么？
怎么接吻的力道跟从前分毫不差，连舌尖抵开她齿关的角度都熟门熟路，像是刻在骨头里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松开她的时候，两人都喘得厉害。
柳媚娘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嘴唇微微肿着，眼尾泛了一层薄红。
她抬眼瞪他，可那眼神实在没什么杀伤力，反倒像是往火里又添了把柴。
该死的臭男人，嘴上说着失忆，动作可熟练的很呐！
她咬着后槽牙在心里骂，可骂完又觉得荒唐——
她自己不也半推半就地没真躲开么？
沈陌白的拇指擦过她下唇，嗓音哑得不像话：“还闹不闹了？”
柳媚娘想回嘴，可话到嘴边又被他俯下来的气息堵了回去。
这一次比刚才慢了些，却也更深。
他的手从她后背慢慢滑下去，掌心贴着她腰侧那片薄薄的泳装布料，烫得像烙铁。
柳媚娘身子软了一半，手指揪着他前襟的衣料，指节攥得发白。
“……等一下。”
她在吻的间隙挤出两个字，气息不稳。
沈陌白顿住，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灼热地喷在她脸上：“等什么？”
柳媚娘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那点残存的理智捞回来，然后手往枕头底下摸去——
窸窸窣窣一阵，掏出来一个小布包。
……………不知过了多久
柳媚娘裹着被子缩在床角，头发散了一枕，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嘴里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困死了”就沉沉睡了过去。
沈陌白低头，看着床沿上的东西。
这东西……竟是他自己设计的？
他什么时候做的？
他脑子里怎么半点印象都没有？
他怎么会做出这种不伦不类的东西来？
不过——
真他妈好用啊。
男人视线又落回旁边一个没用过的上面，眉心一动拿起来闻了闻。
他真是天才！！
……
第二天。
沈陌白醒的时候，天光才刚蒙蒙亮。
他睁着眼躺了一会儿，没动。
身侧那团被子里裹着个人，呼吸又轻又绵，偶尔哼唧一声，翻个身，把半条胳膊甩到他胸口上，又沉沉睡过去。
他偏头看了一眼。
柳媚娘半边脸埋在枕头里，睡得正沉，嘴角还挂着一线亮晶晶的水渍，顺着腮帮子慢慢往下滑，洇进枕面里。
女人整个人蜷成一小团，被子只盖到肩胛骨，露出来的那片皮肤上还留着昨晚被床柱硌出来的浅浅红痕，在晨光里淡淡的，像落了层薄粉。
沈陌白心口忽然软了一下。
就算这个女人真的骗了自己，看在她这么对胃口的份上，放她一条生路也不错。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该死，她竟然才两天就被这个女人迷惑住了?
想到昨夜那般契合，难道她说的都是真的？
可她说他们有个孩子，那孩子呢？
他想着，伸手把她露在外面的肩头往被子里拢了拢。
就在这时——
外面忽然一阵噼里啪啦的乱响，听着像一大群人踩着碎石子往这边冲，脚步声又杂又急，还夹着嚷嚷。
沈陌白刚系好腰带，闻声眉头微动，不紧不慢地理了理衣襟。
木门就被“砰”地拍得直颤。
“开门！开门！你们这俩外来户，给我滚出来——！”
是理正的声音，又急又燥，后头还跟着个破锣嗓子：“开门！把人交出来！”
沈陌白不慌不忙，伸手拢了拢衣领，动作行云流水，连一丝慌乱都没有。
晨光从门缝漏进来，照得他手指修长如玉。
他侧头往门缝瞥了一眼，外面人影绰绰，粗粗一扫少说来了十几个。
被窝里的柳媚娘被吵醒了，迷迷糊糊撑起身子，肩头滑出一截白嫩嫩的皮肤，含含糊糊问：“……怎么啦？”
“别出来。”
他声音不高，温温和和三个字，却自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分量。
男人抬手拉开门，晨风裹着草木气扑面而来，衣袂轻轻扬起，像一株立在风里的青竹。
门外日光大亮，理正打头站着，身后七八个村汉，锄头扁担横着，个个瞪圆了眼珠子。
人群边上，一个三十来岁穿绸戴金的胖女人正被两个婆子搀着，哭得满脸是泪，粉糊成一道一道的，跟花猫似的。
她一瞅见沈陌白开门，嗷一嗓子就扑上来：“就是他！刘明玉肯定是他藏起来了！”
她指着沈陌白，信誓旦旦：“昨天晚上有人看见了！他俩在河边打架！你把我男人弄哪儿去了！”
苏娇娇往前一冲，要不是婆子拽着，能一头撞进沈陌白怀里。
她仰着脸，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嗓门都劈了：“你赔我男人——你今天不把刘明玉还给我，姑奶奶我就……”
说到这儿，她忽然卡住了。
晨光正好打在沈陌白脸上——
眉目如画，肤色如玉，一双眼睛清润得像盛了半盏春水，鼻梁挺秀，唇线温和。
他站在那里，风仪静好，晨风撩起他几缕碎发，整个人像刚从画里走出来的，浑不似这粗野乡间的凡俗人物。
苏娇娇泪眼朦胧地瞪着这张脸，喉咙里那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眼珠子都直了。
我滴娘也，这乡村荒野竟然有如此绝色？
她吸了吸鼻子：
“你、你、你要是不还人——那你跟本姑娘走也行！！”
说着眼珠子粘在沈陌白脸上挪不开，嘴角已经压不住地往上翘，都咧到耳根了。
……
小剧场
晨起屋内静软。
柳媚娘靠在窗边梳头，看男人一身素衣，端正挺拔，冷淡矜贵，半点不似昨夜黏人缠绵的模样。
她故意悠悠开口：“沈陌白，你不是失忆了吗？”
男人垂眸整理袖口，声线清冷淡漠：“嗯，不识前尘。”
“哦？”柳媚娘转着木梳，挑眉逗他，
“既然全忘了，那昨夜是谁吻得不肯松，手法熟得不像话？又是谁抱着我不肯撒手？”
沈陌白动作微顿。
耳根悄无声息漫上一层薄红，面上却依旧端着清冷自持，一本正经狡辩：
“本能而已。”
柳媚娘笑得肩膀发抖：
“好家伙，你这本能，也太懂我了吧？刻进骨头里的本能是吧？”
男人抬眼，眸光沉沉落在她泛红的唇上，喉结轻轻一滚。
下一秒逼近半步，气息笼罩下来，哑声低哄：
“既熟，便再练练。”
柳媚娘：“……！！”
草率了，撩不过根本撩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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