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知道自己如今虽然学会了写字，偶尔也能接上几句诗词，可论起谋划、论起布局，她从未真正涉足过。
小燕子知道自己不是那种天生心思深沉的人，可不会，可以学。
她不怕慢，只怕自己什么都不做。
于是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栖燕院的灯火便久久不熄。
烛光下，夏暖或春桃轻声念着书页上的字句，小燕子趴在枕头上，闭着眼睛听，偶尔会忽然睁开眼，问一句。
“什么叫‘围魏救赵’？”
“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明白。”
问完了，听完了，小燕子便默默记在心里，翻个身，继续听下一段。
她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一点一点地进步着。
虽然缓慢，却从未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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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初九，重阳佳节，天公作美。
这一日天色极好，秋高气爽，万里无云，晨曦初露时便已是一片晴明。
今天是香山秋围的日子。
小燕子与尔康、萧剑几人早已商量定了。
他们跟着皇家的队伍一同走，而福伦与福晋则会与其余大臣一样，自行前往香山。
因此一大早，天色还未大亮，晨光熹微，雾霭蒙蒙，整座京城还笼在一片浅淡的灰色之中。
尔康、小燕子、萧剑，以及顶着尔泰脸的疾影，便已乘车出了福家，往皇宫的方向赶去。
他们坐的是一辆青篷马车，由阿默驾车。
车厢内不算宽敞，但坐下几个人倒也够用。
小燕子坐在车里，脚边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是她提前收拾好带上车的，里头装着今日所需的物什，分量不轻。
明月则坐在车外，与阿默并排，她手上挎着另一个包袱，包袱个头不小，一看就知道小燕子带了不少东西。
明月稳稳地抱着，神色如常。
尔康、萧剑与疾影三人也坐在车内，各自靠着车壁，谁也没有多说话。
街上行人稀少，只有零星的早点摊子刚刚支起炉灶，炊烟袅袅升起，融进薄薄的晨雾里。
到了宫门口，远远便已望见那片黑压压的仪仗队伍。
宫灯还亮着，在雾气中透出昏黄的光晕，侍卫们甲胄鲜明，肃然列队。
銮仪卫已在校场上列好了阵势，各色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今日是九九登高之日，又逢香山秋围，随行的队伍格外庞大。
皇子、宗室亲贵、后宫嫔妃，再加上护卫安全的御林军与随行甲士，黑压压地站满了宫门前的整片广场。
车马渐次汇聚，人声马嘶交织在一起，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宫门前，已有司礼太监在逐一核对名单，安排车驾次序，一片繁忙而有序的景象。
小燕子坐不住了，掀开车帘便跳了下去，也没管太多，快步往人群中走去。
她逆着人流，背着萧剑和尔康，匆匆丢下一句。
“我去找紫薇和晴儿，你们忙你们的去！”
尔康和萧剑闻言，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点了点头。
尔康道，“去吧，自己小心。”
小燕子摆了摆手，便快步往格格们聚集的队伍里钻去。
尔康和萧剑目送她走远，便也下了车，转身各自去准备了。
他们今日不坐马车，要换乘马匹，跟着队伍骑行。
疾影则留在青篷马车旁，低声与阿默交代了几句。
那辆青篷小马车今日便不会再动了，就停在宫门口，等他们回来后再取。
也不知疾影交代了什么，只见阿默微微点头，随即勒紧了缰绳，将马车赶到了一侧的空地上。
而另一边，小燕子已经在人群中找到了紫薇。
紫薇正站在自己的车驾旁，身边跟着彩霞，彩霞手上拎着一个小包袱，看着轻便利落，大约是装了几件换洗衣物。
毕竟今日要在香山住上两夜，多少要带些贴身的东西。
不过那包袱的大小，比起小燕子那个鼓鼓囊囊的行囊来，可就差得远了。
小燕子远远便朝紫薇招手，快步走到她面前，笑道。
“紫薇！我可找着你了！”
“晴儿呢？晴儿怎么没跟你在一起？”
紫薇笑着拍了拍小燕子的手，又顺手替她理了理鬓边被晨风吹乱的碎发，温声道。
“晴儿今日自然是要陪在老佛爷身边的，一会儿便跟着老佛爷的凤辇走，这会儿怕是已经在老佛爷跟前候着了。”
小燕子“哦”了一声，也不再多问，拉起紫薇的手便道。
“那走！去我的车！”
“听说皇额娘专门给我备了固伦公主的仪驾，咱们坐那个去！”
紫薇被她拽着往前走，回头看了一眼彩霞，彩霞连忙抱着小包袱跟了上来。
小燕子边走边回头冲明月喊了一声。
“明月，包袱拎上，跟着我！”
明月应了一声，肩膀上挎着一个包袱，还单手拎着另一个大包袱，稳稳地跟在几步之外，毫不吃力。
几人穿过人群，朝那辆属于固伦公主的仪驾马车走去。
那马车比青篷车宽敞气派得多，车帷是杏色的，绣着凤凰纹样，车檐下挂着流苏穗子，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小燕子拉着紫薇上了车，两人在宽敞的车厢内坐定。
明月和彩霞将包袱放好，彩霞便准备下车去。
小燕子叫住她道，“彩霞，这车辕上除了车夫之外，还能坐一个人。”
“你在后面跟着走，肯定很累，你便坐在车辕上。”
“明月身上有伤，才刚好不久，便让她在车里坐着，可好？”
彩霞闻言，连忙点了点头，笑着答道，“是。”
“格格尽管安排便是，彩霞就在车外坐着，好好的给格格守着。”
说完，她便利落地退了出去，在车辕一侧坐好。
明月则在车厢内侧坐下来，靠着车壁，将那两个大包袱放在脚边。
车帘放下，车厢内便只剩下了小燕子、紫薇和明月三人。
紫薇借着车帘缝隙透进来的光线，忍不住往明月脸上多看了几眼，眼睛睁得大大的，打量了好一会儿。
明月察觉到她的目光，便微微低下头，慈和地笑了笑，轻声道，“紫薇格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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