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历经风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像是一只老辣的狐狸，看着猎物一步步踏入自己布下的圈套。
皇上缓缓点了点头，露出一个满意的笑。
随即又转过头，目光落在萧剑身上，语气悠然地道。
“那萧郎中，你意下如何？”
萧剑闻言，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襟，朝皇上抱拳行礼，声音沉稳而有力。
“臣谢皇上记挂，自当竭尽全力，不负圣恩。”
当萧剑直起身来，目光不经意地与永琪在空中交汇。
两道目光如无形的闪电轰然碰撞。
电光火石，火星迸溅，在秋阳下猛烈地撞击在一起，激起无声的波澜。
萧剑依旧是那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冷峻面孔，神色淡然。
可他的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早就想与永琪真正地打一场了。
虽然之前也曾与永琪有过交锋，但处处守着身份的制衡。
如今这般光明正大地站在擂台上，当着满朝文武与皇上的面，堂堂正正地将拳头挥向这张虚伪的脸。
这样的机会，他又怎能放过？
永琪这边则是截然不同的光景。
他面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唇角微微上扬，弧度恰到好处。
可那笑意却完全没有到达眼底。
他的眼神深处，是一片阴恻恻的冷意，像冬日深山里的寒潭，水面平静无波，底下却是暗流汹涌、深不见底。
他望着萧剑，心中冷笑。
【既然你非要送上门来找死，那便休怪本王不给你留面子了。】
两人对视不过一息，便各自移开了目光。
可就是这短短的一瞬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众人闻言，纷纷探头，目光齐刷刷地涌向皇上、永琪、萧剑的方向。
男宾席上，尔康坐在前排，面上不动声色，可垂在膝上的那只手却已暗暗握成了拳头。
他身旁，顶着尔泰脸的疾影也同样握紧了拳，目光紧紧锁着永琪与萧剑。
就连坐在不远处的富察明朗，也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暗暗替萧剑捏了一把汗。
他虽然与萧剑交情不深，但现在这种情况该支持谁他的心里还是有数的。
女宾席这边，隔着那道珠帘纱幔，一众女眷们纷纷探首张望，目光中满是新奇与兴奋。
要知道，这两位可都是京城中风华绝代的青年才俊。
一个是战功赫赫、刚从镇南军归来，便成了兵部郎中的萧剑。
一个是深受皇上倚重，虽受了罚，却又重起风头的荣亲王永琪。
而且......虽说永琪早已有了后宅，却尚未正式册封福晋，仍是京城中不少闺秀暗中倾慕的对象。
而萧剑虽是汉人出身，但那一身冷峻英武的气度，也足以让不少女眷悄悄多看几眼。
如今这两人要在擂台上一较高下，光是想想，便足以让人心潮澎湃。
一时间，珠帘后窃窃的私语声此起彼伏，夹杂着几声低低的轻笑与惊叹。
皇后娘娘坐在珠帘后，耳畔传来那些女眷们低低的私语。
“荣亲王果然气度不凡。”
“萧郎中那一身英武之气真是少见。”
“不知这二人谁会更胜一筹。”
此类话语不绝于耳，中间还夹杂着几丝压抑不住的兴奋与好奇。
皇后越听眉头皱得越紧，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紧，终于按捺不住，身子微微一动，便要起身去约束一下那些失了规矩的女眷。
然而她刚有起身之意，一只手便轻轻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皇后微微一怔，转头看去，却见老佛爷正侧着头，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皇上的方向，面上神色淡淡的。
随后她便转过头来，浅笑看着皇后，只是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道。
“今日都是出来游玩的，不必那么拘谨。”
“让她们说说也无妨。”
皇后闻言，微微一愕，虽觉有些奇怪，但老佛爷既已开口，她自然不便再多说什么，只得将已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重新坐稳了身子。
老佛爷却不再与皇后多说什么，目光依旧落在男宾席的方向，耳朵却不动声色地捕捉着珠帘后那些女眷的低语。
她方才听到了萧剑的名字，而且不止一次。
老佛爷心中暗暗盘算。
【这萧剑，倒是没想到如此抢手，这么多女郎都在谈论他。】
【难道......真是哀家没看到萧剑的好？】
【不过呀，这萧剑进了兵部以后，确实是看着像样了不少......有人追捧倒也合理......】
【也不知道这个萧剑的心思有没有他自己说的那么坚定......】
【不然的话，哀家的小晴儿......岂不是要伤心了？】
【哼！除非萧剑心盲眼瞎，不然这京城里的公主、格格、官家闺秀哪个比得过哀家的小晴儿？】
老佛爷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已转了数个念头。
老佛爷想着，目光便转向了坐在不远处的晴儿。
晴儿正坐在小燕子和紫薇身边，隔着那道珠帘纱幔，目光一瞬不瞬地望向男宾席那边。
望向那个正站起身来、准备走向擂台的萧剑。
她的双手里不停的搅动着帕子，面上虽竭力保持着镇定，可那双眼睛里却藏不住满满的担忧。
她都没有注意到周围那些女眷们关于萧剑的窃窃私语，更没有心思去理会那些谈论中带着的几分倾慕与好奇。
她满心满脑想的只有一件事，萧剑的伤。
那日夜袭中萧剑受的伤，虽然如今看来已无大碍，可那毕竟是实实在在的刀伤，还中了毒。
休养了这一个月，外伤是好了七七八八，可内里的气血哪里是这么容易就能养回来的？
萧剑平日里总是一副冷硬的模样，仿佛什么伤痛都扛得住，可她知道，他只是不说而已。
每次见萧剑感觉到他的伤，晴儿的心里便揪得生疼。
如今他要与永琪在这擂台之上正面交锋。
永琪的身手她是知道的，绝非等闲之辈。
萧剑纵然武艺高强，可带着旧伤去与一个正当时的亲王搏斗，她又怎能不担心？
晴儿的目光紧紧追随着萧剑的背影，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向擂台，心也跟着一点一点提到了嗓子眼。
她在心中默默念道，【千万要小心，千万不要逞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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