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九门就播了虽然我只看了两个预告但我灵感立马来了,我就先写了嘿嘿嘿,女主是孤舟里的张海沫。)
长沙城最近开了家新茶馆,据说老板是个苏州人,把江南那一套精致玩意儿都搬了过来。
吴老狗今儿个闲得慌,溜溜达达就过去了。
他挑了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
小二殷勤地跑过来,抹布往桌上一甩,道:"客官来点什么?咱们这儿的碧螺春是苏州船运来的,还有龙井、毛尖、铁观音……"
"来壶白开水。"吴老狗头也不抬。
"白开水?"小二愣了一下,脸上的笑有点僵,"客官,咱们这儿是茶馆。"
"怎么着,茶馆不能卖白开水?"
小二硬是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转身去倒水了。
吴老狗翘起二郎腿,打量四周,茶馆布置得还真像那么回事,雕花窗棂,竹帘半卷,墙上挂着几幅字画,上头画的是江南烟雨。
靠窗那桌坐着几个老头儿,正唾沫横飞地讨论什么。
"我跟你们说,张小姐那评弹,那叫一个绝!"一个老头儿一拍桌子,"我老家就是苏州的,多少年没听过这么正宗的了,那嗓子,那身段,啧啧啧。"
"真有那么好?"对面的人将信将疑,"长沙这地界儿,还能有正宗的苏州评弹?"
"你听听就知道了,今儿个张小姐就登台,我特意早来的,就为了占个好位置。"
吴老狗耳朵动了动,评弹?他对这玩意儿没什么研究,但看那老头儿说得眉飞色舞的样子,倒让他生出了几分好奇。
正想着,屏风后面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抱着琵琶的身影走了出来。
吴老狗愣住了。
那女子穿着一件淡蓝色的旗袍,她走到台前,轻轻把琵琶放在膝上,指腹拨了一下琴弦。
"各位客官,今儿个给诸位唱一段《东北开篇》。"她的声音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腔调。
琵琶声响起,吴老狗原本只是随便听听,可听了几句,他慢慢坐直了身子。
这唱的是什么?表面上是说姑娘梳妆打扮,可那词里头藏着的意思,分明是讲东北沦陷。
一个姑娘家,在茶馆里唱这个?他不由得多看了那女子几眼。
她唱得很投入,唱到"倭寇逞凶狂"那几句时,声音里透出一股子杀气,跟她那张温婉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台下那几个老头儿听得直抹眼泪,有个甚至还掏出了手帕,吴老狗端着那杯白开水,半天没喝一口。
一曲终了,台下掌声雷动,那女子抱着琵琶站起来,微微欠了欠身,转身就要往屏风后面走。
吴老狗"嗖"地一下站起来了,把旁边的小二吓了一跳。
"客官?"
"没事,你忙你的。"吴老狗朝屏风那边走去。
他心里头其实有点打鼓,他吴老狗什么大场面没见过?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脑子里乱糟糟的,想好的说辞全忘了个干净。
等他绕到屏风后面,那女子正低头收拾琵琶套子,听见脚步声,她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带着点疑惑。
"这位客官,"她说"您是不是走错地方了?这边是后台。"
"没、没走错。"吴老狗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我就是想跟姑娘说句话,你刚才唱的那个,《东北开篇》,唱得真好。"
张海沫似乎是没想到会有人专门跑后台来说这个,她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多谢客官夸奖,您是懂评弹的人?"
"懂不敢说,就是觉得好听。"吴老狗说着话,不自觉的开始搓手,"那个……我从来没听过这么正宗的苏州话,刚才外头有个老头儿说,他是苏州人,好久没听过这么正宗的评弹了,我还不信来着,这一听,嚯,果然名不虚传。"
他这话说得颠三倒四的,自己都觉得没面子,平时跟道上的人打交道,他吴老狗什么时候这么嘴笨过?偏偏今天就跟中了邪似的,越想说得好越说不好。
张海沫被他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逗乐了,掩着嘴轻笑了一声:"客官您真有意思,您要是喜欢听,以后常来就是了,我每个礼拜二、礼拜五都会在这儿唱。"
"行行行,一定来。"吴老狗连连点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从兜里掏出一把花生,这是他出门时随手揣的,原打算一边喝茶一边嗑的"那个……姑娘吃花生不?我这儿有,刚炒的,还热乎呢。"
张海沫看着那把花生,愣了一会。
"……谢谢。"她迟疑了一下,伸手捏了一颗,"客贵姓?"
"姓吴,吴老"他话说到一半,猛地刹住了车,吴老狗这名字在长沙地界儿太响了,万一这姑娘知道他是干什么的,怕是要被吓着,他脑子一转,改口道,"吴……吴小九,对,我姓吴,在家排行第九,您叫我小九就成。"
张海沫明显不信,这人穿得虽然随意,可那料子是上好的绸缎,他那双手骨节分明,虎口有老茧,是常年干力气活的人才有的。
再加上他那股子说不上来的气场,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普普通通的"小九"。
可她也没拆穿,只是把花生剥开吃了,点点头道:"吴先生,谢谢您的花生,您要是没别的事,我得去准备下一场了。"
"有有有,"吴老狗赶紧摆手,"我是想说那个姑娘你贵姓?"
"张海沫。"
"张海沫……"吴老狗把这个名字在心里默念了两遍,觉得好听得很,"张姑娘,你那《东北开篇》唱得真好,我听着里头好像还有别的意思?"
张海沫的眼神微微一闪,重新打量了他一眼,她缓缓道:"吴先生听出来了?"
"我虽然不懂评弹,可词还是听得懂的。"吴老狗往门框上一靠,终于找回了几分平时的从容,"那词里说'倭寇逞凶狂,山河破碎家何在',这可不是姑娘家唱的情情爱爱,张姑娘,你这胆子不小啊,在茶馆里唱这个。"
张海沫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吴先生也不简单,一般人听个热闹就过去了,能听出词里有话的,可不多。"
"那是他们耳朵不好使。"吴老狗一得意,又掏出一把花生来,"再吃点?"
张海沫这次没接,抱着琵琶站起来,道:"该上台了,吴先生要是得闲,待会儿可以听完再走,下一曲是《三国》里的段子。"
"听听听,一定听。"吴老狗让开门口的路,目送她抱着琵琶走出去。
等张海沫的身影消失在屏风那边,他才一拍脑门,自言自语道:"吴老狗啊吴老狗,你刚才那是什么德性?送花生?你也好意思?"
他在后台转了两圈,越想越觉得自己丢人。
道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女子没见过?今天倒好,跟个毛头小子似的,连话都说不利索。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那姑娘有意思得很一个唱评弹的弱女子,敢在词里骂倭寇,还骂得那么文雅那么狠,这份胆识强,很强。
他重新坐回大堂的时候,张海沫已经开唱了。
琵琶声叮叮咚咚的,吴老狗把那杯早凉透了的白开水端起来喝了一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台上。
隔壁桌那老头儿又凑过来了:"怎么样老弟,我没骗你吧?张小姐的评弹,那可是长沙城一绝!"
吴老狗头也不回:"用你说。"
老头儿被他噎了一下,嘀咕着"这人怎么回事",扭头跟同伴说话去了,吴老狗才不管那些,他就那么端着杯子,听完了整场。
散场的时候,他磨磨蹭蹭地最后才走,路过屏风时往里瞄了一眼,看见张海沫正在收拾东西。
她似乎感觉到有人在看她,转过头来,隔着那道竹帘朝他点了点头。
吴老狗也点了点头,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茶馆。
外头的太阳明晃晃的,照得人睁不开眼,他眯着眼睛站在茶馆门口,忽然想起来一件顶要紧的事——下回再来,他得带点像样的东西,送花生这事儿,传出去他吴老狗还要不要做人了?
他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往街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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