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神苑的湖面上飘着一层白雾。
澜凝换上了一身淡粉色的长裙。
这是千仞雪昨天下界新带回来的料子做的。
今天不用训练。
每个月，澜会给她放一天假。
这一天，她不用练暗杀，也不用去雷霆峡谷。
澜凝搬着一个小马扎，坐在湖边。
手里拿着一根竹制鱼竿。
千仞雪坐在她旁边。
也拿着一根鱼竿。
“凝儿，钓鱼最讲究静心。”
千仞雪小声说道。
“要是钓上来了，中午雪娘亲给你炖鱼汤喝。”
澜凝点了点头。
眼睛盯着湖面上的浮漂。
冰帝从一棵树上跳了下来。
落在两人身后。
“钓鱼有什么意思？”
冰帝凑到澜凝耳边。
“凝儿，跟我去北海抓大王乌贼吧！”
“那东西烤着吃，味道才叫绝！”
千仞雪转过头，白了冰帝一眼。
“你别带坏了她。”
“女孩子就该安安静静地坐在水边。”
“整天跑去海里摸鱼抓虾，像什么话？”
冰帝撇了撇嘴。
“安安静静有什么好？”
“神界这么多规矩，在自家院子里还不能随心所欲了？”
凉亭里。
雪帝正在煮茶。
茶香顺着微风飘散过来。
“你们两个别吵了。”
雪帝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当心把凝儿的鱼都吓跑了。”
话音刚落。
澜凝手里的鱼竿猛地往下一沉。
“上钩了！”
澜凝开心地喊道。
她双手用力，将鱼竿往上一挑。
一条巴掌大的金色鲤鱼跃出水面。
带起一片晶莹的水花。
“真棒！”千仞雪鼓起掌来。
澜坐在凉亭的另一侧。
他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
正在仔细打磨一把暗金色的短刀。
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了一眼。
“鱼太小。”
澜道。
“塞牙缝都不够。”
澜凝把鲤鱼从鱼钩上解下来。
放进旁边的水桶里。
“爹爹，钓鱼钓的是乐趣，又不是为了吃饱。”
她冲着澜做了个鬼脸。
澜收回目光。
继续磨刀。
只是一边磨，一边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些。
五年后。
生命之树长得更加茂盛了。
树干粗壮得需要十几个人才能合抱。
十五岁的澜凝已经长成了一个大姑娘。
她比以前高了许多。
身形窈窕，亭亭玉立。
那张脸越发精致，结合了澜和雪帝的所有优点。
不过她的性格倒是一点没变。
依旧活泼好动。
这天下午。
澜凝从神界中枢跑回来。
她刚完成了一次澜布置的考核任务。
单独清理了几个试图潜入神苑的旧神残留势力。
澜凝走进主殿。
看到澜和雪帝正在下棋。
“爹爹，娘。”
澜凝走过去，在棋盘旁边坐下。
“任务完成了。”
“三个旧神官，全都被我打发了。”
澜落下一枚黑子。
“没留活口吧？”
“没有。”
澜凝答道。
“一刀毙命。”
雪帝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们父女俩，一见面就聊这些。”
澜凝趴在石桌上。
双手托着下巴。
“爹爹，我已经十五岁了。”
“你教我的东西，我都学会了。”
“现在神界也没什么人敢来惹我们。”
“我好无聊啊。”
澜看着她。
“无聊就去跑五十圈。”
“我才不去。”
澜凝撅起嘴。
“爹爹，我想去斗罗大陆看看。”
澜拿棋子的手停在半空。
转头看向澜凝。
“雪娘亲经常跟我说斗罗大陆的事。”
澜凝继续说道。
“说那里有很多好玩的地方。”
“还有奶奶，还有荣荣阿姨。”
“我都十五岁了，还从来没见过她们呢。”
雪帝放下手里的白子。
她看向澜。
“凝儿说得对。”
“这么多年了，我们也该去看看她们了。”
千仞雪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
正好听到这句话。
她眼睛一亮。
“要回斗罗大陆吗？”
“太好了！我早就想回去了。”
“武魂城那边的裁缝店，不知道出了多少新料子。”
冰帝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
“我也要去！”
“听说斗罗大陆有很多好吃的魂兽！”
千仞雪瞪了她一眼。
“你去可以，但不准乱吃东西！”
澜把手里的黑子扔回棋盒里。
“好。”
他站起身。
“收拾一下，明天出发。”
澜凝欢呼一声。
抱住千仞雪的腰跳了起来。
“太好了！可以去玩了！”
次日清晨。
澜在神苑的空地上打开了一道空间裂缝。
金色的光芒在裂缝中流转。
这就是通往斗罗大陆的通道。
澜凝穿着一身轻便的白色劲装。
腰间挂着那把暗金匕首。
她第一个跳进了空间裂缝。
紧接着是千仞雪、雪帝和冰帝。
澜走在最后。
他回头看了一眼生命之树。
随手布下了一道结界，然后踏入裂缝。
斗罗大陆。
武魂城。
今天的武魂城阳光明媚。
教皇殿的后花园里。
比比东正坐在藤椅上。
手里拿着一本书。
这些年，武魂城在她的治理下井井有条。
宁荣荣协助她处理各项事务。
日子过得很平静。
宁荣荣端着一杯花茶走过来。
“老师，喝点茶吧。”
比比东放下书。
接过茶杯。
“荣荣，你说澜在神界过得怎么样？”
比比东轻声问道。
宁荣荣笑了笑。
“澜哥那么厉害，肯定过得很好。”
“雪姐和雪帝她们都在，您就别操心了。”
就在这时。
后花园的上空突然出现了一阵剧烈的空间波动。
金色的光芒闪过。
比比东和宁荣荣同时站起身。
几道身影从金光中走了出来。
落在后花园的草地上。
最前面的，是一个白衣少女。
一头银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这里就是斗罗大陆吗？”
澜凝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感觉没有神界浓郁，但挺好闻的。”
千仞雪走上前，拍了拍澜凝的肩膀。
“凝儿，快看那边。”
澜凝顺着千仞雪手指的方向看去。
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比比东和宁荣荣。
澜从后面走上前来。
他看着比比东。
神色平静。
“我们回来了。”
比比东的双手有些颤抖。
她看着澜，又看了看澜凝。
眼眶红了。
“这……”
比比东的声音有些哽咽。
千仞雪笑着走过去，拉住比比东的手。
“比比东，这是凝儿。”
“澜和雪帝的女儿。”
澜凝走上前。
认认真真地打量着比比东。
“你就是奶奶吗？”
比比东连连点头。
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她伸出手，想要摸摸澜凝的脸。
但又有些不敢。
澜凝主动把脸凑了过去。
在比比东的手心蹭了蹭。
“奶奶，你不高兴吗？怎么哭了？”
“高兴，奶奶高兴。”
比比东一把将澜凝抱进怀里。
抱得很紧。
“我的好孙女。”
“长得真漂亮。”
宁荣荣在一旁抹着眼泪。
她看向澜。
“澜哥，你们终于舍得下来看看了。”
澜点了点头。
“神界的事情处理完了。”
“以后会常来。”
他走到比比东面前。
看着这位曾经抛弃过自己，又在后来试图弥补的母亲。
岁月在她的眼角留下了一点痕迹。
但她的眼神变得很温和。
早就没有了当年的偏执。
“母亲。”
澜开口叫了一声。
比比东浑身一震。
她松开澜凝，抬起头看着澜。
这是澜飞升神界之后，第一次这样叫她。
“诶。”
比比东应了一声。
眼泪掉得更凶了。
澜伸出手。
拍了拍比比东的肩膀。
动作很轻。
“都过去了。”
澜道。
简单的四个字。
彻底化解了母子之间最后的那点隔阂。
接下来的几个月。
一家人在斗罗大陆住下了。
澜凝对这里的一切都感到新奇。
每天拉着宁荣荣在武魂城里到处逛。
吃各种小吃，买各种小玩意。
这天下午。
澜凝和宁荣荣在武魂城的街道上闲逛。
街道两旁全是商铺。
人来人往，非常热闹。
澜凝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
吃得津津有味。
“荣荣阿姨，这个叫什么？”
她指着旁边摊位上的面具问道。
宁荣荣走过去。
“这是木雕面具，小孩子玩的。”
就在这时。
前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几个穿着华丽衣服的年轻人正在掀翻一个小商贩的摊子。
“保护费交不出来，还敢在这摆摊？”
领头的胖子嚣张地喊道。
武魂城虽然管理严格。
但总有几个仗着家里有些背景的纨绔子弟惹事。
周围的人都躲得远远的。
不敢上前帮忙。
澜凝咬下最后一颗山楂。
把竹签扔进旁边的垃圾篓。
她转头看着宁荣荣。
“荣荣阿姨，武魂城里可以打架吗？”
宁荣荣笑了笑。
“只要不打死人，随你高兴。”
“有你奶奶在，没人敢管你。”
澜凝点了点头。
她脚下发力。
整个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她已经出现在了那个胖子的面前。
速度快得没人看清她是怎么过去的。
“你谁啊？”
胖子吓了一跳。
指着澜凝的鼻子。
“敢管本少爷的闲事？”
澜凝没有废话。
她抬起右手，一把抓住胖子的手指。
用力一掰。
“咔嚓”一声。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啊！”
胖子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捂着手跪在地上。
另外几个年轻人见状，纷纷释放出武魂。
五颜六色的魂环在他们脚下亮起。
都是些两三环的大魂师和魂尊。
澜凝连神力都没有用。
她只是单纯地凭借身体的速度和力量。
冲进人群中。
左脚一绊，右手一掌。
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
几个年轻人全都倒在了地上。
哀嚎不已。
周围围观的人全都看傻了眼。
澜凝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走到那个胖子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把人家摊子的钱赔了。”
澜凝道。
胖子疼得满头大汗。
哪里还敢还嘴。
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大把金魂币。
扔在小商贩的面前。
连滚带爬地跑了。
宁荣荣走过来。
摸了摸澜凝的头。
“打得不错。”
“有你爹爹当年的风范。”
澜凝得意地扬起下巴。
“那当然。”
“我爹爹可是最厉害的。”
不远处的茶楼二层。
澜坐在靠窗的位置上。
手里端着一杯清茶。
看着街道上发生的这一幕。
千仞雪坐在他对面。
手里捏着一块桂花糕。
“你教出来的闺女，脾气跟你一模一样。”
千仞雪道。
“出手就是打断骨头。”
澜喝了一口茶。
“她已经手下留情了。”
“如果是神苑的敌人，那个人的脑袋已经掉在地上了。”
千仞雪翻了个白眼。
“这是斗罗大陆，又不是神界。”
“哪有那么多敌人。”
澜没有反驳。
他看着街道上蹦蹦跳跳的澜凝。
眼中满是欣慰。
至少她知道该在什么时候用什么样的手段。
冰帝则跑到星斗大森林去转了一圈。
回来的时候，扛着两头百年级别的野猪。
在教皇殿的广场上架起火堆烤肉。
引得武魂城的一众护卫纷纷侧目。
但谁也不敢多管。
千仞雪陪着比比东喝茶聊天。
给她讲神界发生的那些趣事。
讲澜怎么严厉地训练澜凝，讲澜凝怎么调皮捣蛋。
比比东听得津津有味。
时不时地笑出声来。
雪帝则喜欢坐在教皇殿的屋顶上。
看着这座人类城市的繁华。
这天晚上。
教皇殿的餐厅里摆下了一桌丰盛的晚宴。
所有人都在。
澜凝手里拿着一只烤鸡腿。
吃得满嘴流油。
比比东坐在她旁边，不停地给她夹菜。
“慢点吃，别噎着。”
比比东满脸慈爱。
“奶奶，斗罗大陆的东西太好吃了。”
澜凝咽下鸡腿肉。
“我都不想回神界了。”
澜看了她一眼。
“不回去可以。”
“每天绕着武魂城跑一百圈。”
澜凝立刻改口。
“那还是回去吧。”
“武魂城太大了，跑一百圈会累死人的。”
众人听了，哄堂大笑。
饭后。
比比东拉着澜凝去花园散步。
澜走到外面的阳台上。
夜风吹过他的头发。
雪帝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开心吗？”雪帝问。
澜看着满天繁星。
“嗯。”
千仞雪从房间里走出来。
手里拿着两件新做好的披风。
一件披在雪帝身上，一件披在澜身上。
“入秋了，风凉。”
千仞雪道。
澜没有拒绝。
他转过头，看着屋子里的家人。
比比东和宁荣荣正在逗着澜凝。
冰帝在角落里啃着剩下的烤肉。
这一切都很真实。
半年后。
一家人回到了神界。
神苑还是原来的样子。
生命之树依旧茂盛。
没有了旧神界的尔虞我诈。
没有了无休止的战斗。
澜凝开始接手神界中枢的一些简单事务。
她做得很好。
遇到不懂的，就会跑去问雪帝。
澜不再每天盯着澜凝训练。
他把更多的时间花在了打理神苑上。
偶尔去湖边钓钓鱼。
偶尔陪千仞雪和雪帝下棋。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生命之树下。
铺着一张巨大的毯子。
千仞雪躺在毯子上。
闭着眼睛晒太阳。
冰帝在她旁边打着呼噜。
雪帝坐在一旁，翻看着一本书。
澜凝正在院子里追着一只彩色的蝴蝶跑。
她的笑声清脆悦耳。
在整个神苑里回荡。
澜坐在石桌旁。
桌上放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
没有地图。
没有双刀。
只有这满园的春色。
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微苦，但回味甘甜。
澜凝跑了过来。
扑进澜的怀里。
“爹爹，你看我抓到了什么！”
她张开手心。
那只彩色的蝴蝶停在她的指尖上。
没有飞走。
澜看着那只蝴蝶。
伸手摸了摸澜凝的头。
“好看。”
澜道。
他抬起头。
看着远处的云卷云舒。
看着身边的妻子和女儿。
他曾经是个只知道杀戮的工具。
是个被世界遗弃的孤儿。
但现在，他有了自己的世界。
这个世界里，没有暗杀，没有血腥。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和家人相伴的温暖。
澜凝靠在澜的肩膀上。
“爹爹，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澜把手放在女儿的肩膀上。
“会。”
“永远都会。”
风停了。
阳光洒在生命之树的枝叶上。
洒在每个人的身上。
一切都定格在了这最美好的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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