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达内!”
陈皮咬牙切齿地挤出这三个字,手里的铁弹子差点被他捏碎,“你再敢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从窗户扔进江里喂鱼!”
“哎哟,别这么大火气嘛。”
齐达内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但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住。
“我这不是怕师兄你憋坏了嘛。要不,我替你进去帮媳妇儿搓搓背?”
“你敢!”
“不敢不敢,我就是开个玩笑。”
齐达内见好就收,重新躺回睡袋里,双手交叠放在腹部,闭上了眼睛。
船舱里再次安静下来。
只有淋浴间里的水声,依旧不紧不慢地响着。
陈皮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那个方向移开。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铁弹子,金属表面已经被他掌心的汗水浸得有些温热。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反应,似乎太大了。
不就是洗个澡吗?
他陈皮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哪至于被一句“洗澡”弄得方寸大乱?
更何况,旁边还有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混蛋盯着他。
陈皮深吸一口气,终于放松了肩膀,将铁弹子塞回口袋,背着齐达内和淋浴室的方向,和衣躺下,闭上了眼睛。
然而,那淅淅沥沥的水声,却像是长了腿一样,一个劲儿地往他耳朵里钻。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往头上一蒙。
——没出息。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终于,水声停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
林满拿毛巾随意擦着湿发,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脸上还带着被热水蒸腾起的薄红,没换睡衣,只套了件宽松的衣裳。
发梢的水珠顺着白皙的脖颈滑落,轻轻滑过锁骨,悄无声息地隐入衣襟深处。
她一边往前走,一边随意朝两人瞥了一眼:“你们谁去洗?”
陈皮原本平稳的呼吸猛地滞了一下,身体下意识僵硬起来。
齐达内看看林满,又看了一眼陈皮,笑眯眯地说:
“师兄,你先?”
陈皮一动不动,像是没听见。
齐达内等了两秒,见他不说话,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你不去,那我去了啊。”
说着就要从睡袋里爬起来。
“你敢。”
陈皮终于开了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他转过身瞪了他一眼,迅速下了床,从包袱里抽出一件干净的衣服,头也不回地进了淋浴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水声很快响了起来。
齐达内轻轻“啧”了一声,慢悠悠的躺了回去。
林满坐在椅子上,往那边瞧了一眼,又收回了目光,专心的擦起了自己的头发。
头发擦得差不多的时候,她将毛巾放到一边,将桌上的精油拧开了盖子,倒了几滴在手心,仔细的涂抹在头发上。
淡淡的香味一点点在船舱里慢慢散开,不算重,是那种很轻很浅的味道,不容易让人追踪。
齐达内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上来,在空气里轻轻嗅了嗅,“媳妇儿你用得什么,好香啊。”
林满头也不抬,将精油推到他那边,“精油,你喜欢可以自己试试。”
齐达内顺手将瓶子拿起,低头闻了闻,又还给她。
“算了,留着媳妇儿自己用。我一个大男人,抹这玩意儿像什么话。”
林满把精油收好,没接话。
舱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淋浴间的水声,哗啦啦的响着。
没多久,浴室门再次被推开。
陈皮走了出来,低着头。
耳朵红得有些不像话,不知道是被热水烫的还是因为什么。
林满戳了戳齐达内,“你去。”
齐达内稍稍直起身子,看了眼浴室的方向,目光又在陈皮泛红的耳尖上绕了一圈,最后扫了眼林满。
他唇角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好嘞。”
齐达内进去后,林满把东西收拾完,也上了床铺。
她也困了,闭上了眼,缩进被子里:“师兄,晚安。”
陈皮愣了一下,看着她床上鼓起来的被包,又飞快收回了视线。
他张了张嘴,只闷闷地憋出一句:“嗯。”
他也上了床,背过身,把脑袋埋进了被子里。
闷了一会儿,他还是忍不住在自己身上嗅了嗅。除了皂角的味道,上面好像还多出了点别的香味。
——怎么会这么香?
他想不明白,忍了几秒,将脑袋埋得更深,最终还是自暴自弃地用力呼吸起来。
灯静悄悄地灭了,只剩浴室的方向还亮着微弱的光,带着细细密密的水声。
……
第二天一大早,齐达内早早起了床,不知道跑哪去了。
林满洗漱好后,也出去拿早餐了。
直到所有人都走了,陈皮这才有些暴躁、甚至带着点羞恼地睁开了眼。
他掀开被子坐起身,低头往下一看——那里有个明显鼓起的轮廓。
想到昨晚那个难以启齿的梦,他脸红了又黑,黑了又红。
闭了闭眼,他索性掀开被子,冲进浴室洗了个冷水澡。
等顶着一身冰冷的水汽出来时,齐达内已经回来了,好整以暇地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
见陈皮出来,他眯了眯眼,目光里多了几分揶揄和调侃:
“哟,这一大早的,师兄火气还挺大啊。”
陈皮狠狠剐了他一眼,语气冰冷:“闭嘴。”
齐达内不仅没闭嘴,反倒笑得更欢了。
他慢条斯理地从桌上拿起一个还冒着热气的纸包,在手里抛了抛。
“行行行,闭嘴。”
他拖长了调子,将纸包往陈皮怀里一塞。
“不过师兄,火气大归大,早饭还是得吃的。呐,我媳妇儿特意给你留的,说你昨晚‘辛苦’了,让你补补。”
陈皮接住纸包,指尖触到那温热的温度,脑海里瞬间又闪过昨晚那些荒唐的画面。
“她原话是这么说的?”他恶狠狠瞪着他,咬着牙问。
齐达内单手托着下巴,笑眯眯地他:
“原话是:‘饿着肚子总归不太好,早上多少得垫点,’至于‘辛苦’嘛……”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狡黠,“那是我的总结。”
陈皮死死盯着他,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他捏着纸包的手忍不住用力收紧,这会儿要是手上拿的是铁弹子,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塞进齐达内的嘴里,让他连舌头带牙一块儿咽下去。
“……齐达内。”
陈皮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冷得像是淬了冰的刀子,“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太好了?!”
齐达内刚要举手做投降状,林满就在这时拎着早餐走了进来。
看他们一副要打起来的架势,她脚步一顿,歪了歪头,打量了两人一眼。
“你们吃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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