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不会是最后一次，我还要报恩的，我一定要再见到他！”
小白继续讲述着这个故事。
她下定了决心，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再见小道士一面。
那场雷劫之后，她在崖边足足修养了三天，浑身焦黑，连尾巴尖都在冒青烟。
等到第四天，终于能撑着一口气爬起来的时候，她摇晃晃地走到龙虎山下，找到一户农家小院，把脸擦得干干净净，藏起了尾巴，这才敲开了那扇门。
第一个问题：“你见过一个骑青牛的小道士吗？”
第二个问题：“他住在哪儿？”
第三个问题：“他说，他叫张继先，你认识吗？”
由于小白的尾巴藏起来了，农户没看见，所以不仅没被吓到，还给这个有礼貌的小女孩指了路：“沿着山路，往西七里有座茅草屋，住着一个骑青牛的怪人，整天不说话，但镇上的人都说他有本事。”
她沿着山路走了七里，果然找到了那间破破烂烂的茅草屋。
可是等她站在门口，举起手，却犹豫了很久。
因为她觉得这样突然上门冒昧打扰太不矜持了，可转念一想，她是来报恩的，又不是来矜持的。
于是，她咚咚咚敲了三下门！
门开了，小道士头发盘着，扎了一个简单的桃木髻，身上还是那件朴素的宝蓝色道袍。
看见找上门的姑娘，他没有意外，只是微微点头，然后侧了侧身：“进来吧，我正好煮了茶。”
茅屋很小，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炭炉。
墙角堆着半人高的道家典籍，旁边搁着一柄其貌不扬的剑。
小白忍不住开口：“你就不问我是谁，来找你做什么？”
小道士把茶倒进粗瓷碗里，微笑着推到了她的面前：“我的记性还没有那么差。”
言外之意就是记得三天前那个雷雨交加的深夜，记得那场雷劫，当然也知道女子的真实身份。
“我是狐妖，你不怕？”
她故意露出凶狠的模样，龇牙咧嘴的活脱脱是个坏妖精，没想到这一幕反而逗笑了对面的小道士：“哈哈，一只差点被劈焦的小狐狸，有什么值得怕的？”
“要是怕，贫道就不会救了。”
如果说第一面是心动，那么这一次，她是真觉得这个年轻小道士很有趣，跟自己见到的所有人类都不同，身上有股致命的吸引力。
“你告诉了我，你的名字，那我也告诉你，我的名字。”
“你听好了，我叫小白！”
小白端起碗喝了一口，老茶汤非常苦涩，但里面却有一股甜的回甘，在她的舌尖慢慢化开。
后来她经常去茅草屋。
有时候提着山中的大蟠桃，有时候带着一小罐蜂蜜，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只是两手空空，过来蹭吃蹭喝。
他在画符，小白就蹲在旁边好奇的看，有时候看着看着就忍不住打瞌睡。
他画完符转过头，发现小白已经睡着了，裙子的下摆被风吹开一角，露出毛茸茸的小尾巴，异常可爱。
他无奈的将笔搁下，从墙角抽出一件旧道袍，盖在她身上，然后继续低头整理《道藏》。
有一回小白去的时候，他正准备出门。
小白把蜂蜜罐子往桌上一放，急匆匆得追了过去：“喂，去哪儿？”
他答道：“我要去排衙峰深处采灵芝，上清镇有很多人生病了。”
小白毫不犹豫的道：“我跟你去！那地方我熟。”
“随你！”他说完，已经骑着老青牛走了。
那一列山峰很高，云从山腰流过，站在顶上往下看，底下的人像蚂蚁一样小。
灵芝长在崖壁中段的缝隙里，边缘被风削得像刀口一样薄，只有一条窄窄的石棱可以落脚。
张继先没有急着下去，而是先在崖边站了一会儿，像是在感知风从哪里来？
然后把道袍下摆扎进腰带里，顺着那条石棱滑下去，每一脚都踩得很稳，没有试探，没有犹豫。
小白趴在崖边往下看，风吹得她的头发往后飘。
灵芝长在裂缝里，张继先只能整个人趴在悬崖上，惊心动魄的伸手去摘！
摘下来的时候，手臂被石壁刮出了一道深深地血痕。
他沿着原路爬上来，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先看伤口，而是检查灵芝是否完好无损。
小白蹲在他旁边，目光从他手臂上的伤口移到他的侧脸上：“你不疼吗？”
他低头看了一眼，像是才注意到那里破了皮：“疼，但很多百姓比我更疼。”
“走了。”张继先吹了声口哨，排衙峰下的老青牛立马哞哞叫着回应。
那时候小白很疑惑，这个小道士明明有通天的本事，都可以一剑劈开天雷，怎么上悬崖采个药还要亲力亲为呢？甚至还会受伤？
“你为什么不用法术？”小白问道。
“那朵灵芝长在石缝里，我用法术把它拔出来，它就不是那朵灵芝了。”张继先笑道。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伤口的血还没止住：“法术很快，但不如自己亲力亲为！比如这只灵芝是多少年气候的？属阴还是属阳？怎么采摘才能不伤根须？”
“这些事情，都得自己爬上去才知道。”
小白望着对方，愈发觉得他跟自己见过的所有人类都不一样。
他根本不是一个简单的道士。
张继先走出几步路，发现她没跟上，便回过头催促道：“走喽！不然老牛都等急了。”
小白小跑着跟上，那一刻的风正好吹过她耳后，带来一丝淡淡的女子幽香：“下次我帮你采药，我是狐狸，最擅长采药了。”
说完，她还嘿嘿笑了两声：“放心，我也不用法术，我不需要法术就可以把灵芝完整的采下来。”
“好！”
两个人的欢声笑语，居然生出一种美妙的和谐，并融入到排衙峰越来越淡的云雾之中。
等他们带着灵芝回到上清镇以后，开始救治那些受灾的百姓。
小白听到那些百姓亲切得喊小道士为天师，他们有的兴奋得高呼：“天师，你可算回来了！”
有的千恩万谢得磕头：“多谢张天师，天师大慈大悲，救了我们一家老小的性命啊。”
……
天师？
小白默念了一遍那两个字，这才惊觉眼前的小道士原来就是龙虎山第三十代虚靖天师！
难怪他可以一剑劈天雷，原来他本就是这世间最最厉害之人，甚至是最接近神的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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