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文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个车间门口,挂着“罐头生产部”的牌子。
而且有护卫把守,显得格外重要。
他心中一动,这不就是自己当初为了解决军队后勤问题,捣鼓出来的军用口粮技术吗?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老爹用到民用上了。
“爹,您这可是军用科技民用化啊,想法不错。”朱文远赞许道。
“嘿嘿,这还不是跟你学的?”朱从武得意地笑道。
“你当初送回来的那些铁皮罐头,我一琢磨,这可是个好东西啊!”
“咱们的卤肉,虽然好吃,但不耐放。”
“可做成罐头,别说十天半个月,就是放一年,味道都差不了!”
“现在,咱们的卤肉罐头,已经通过远洋公司的商船,卖到西洋去了!”
“那些红毛番鬼,一个个吃得是满嘴流油,都快把咱们的罐头夸上天了!”
“价格,更是比在大乾卖,贵了十倍不止!”
朱从武越说越兴奋,他拉着朱文远,走到一张巨大的江南地图前。
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插着许多红色的小旗。
“儿子,你看!”朱从武指着地图,豪气干云道。
“现在,这地图上插旗的地方,从安宁县往外数,周边十几个县的猪,全都被咱们家包圆了!”
“毫不夸张,现在只要咱们朱家打个喷嚏,整个江南的肉价,都得跟着抖三抖!”
朱文远看着父亲那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的模样,心中也是一阵好笑。
他这个老爹,当年只是个谨小慎微的小贩。
没想到,做起生意来,竟然还颇有几分商业巨鳄的潜质。
当然,他也知道,这背后,离不开那些他派来辅助父亲的专业掌柜的功劳。
但父亲能把这摊子事管得井井有条,也确实是出乎他的意料。
“爹,干得不错。”朱文远由衷地夸奖道。
朱从武听了,更是乐得合不拢嘴,仿佛得到了天大的赏赐。
“对了,爹,我这次回来,还有个新的想法。”朱文远话锋一转。
“哦?什么想法?快说来听听!”朱从武立刻来了兴趣。
他知道,自己这个儿子,脑子里全是些天马行空的奇思妙想。
而且,每一个,都能变成白花花的银子。
朱文远指着地图上,安宁县旁边,那条穿城而过的河流。
“爹,咱们安宁县,依山傍水,尤其是水路交通,极其便利。”朱文远说道。
“光靠一个状元卤,还是太单一了。”
“我打算,利用家乡的水利优势,在这里,再建一座比东洲府霓裳阁规模更大,技术更先进的纺织厂。”
“霓裳阁,主打的是物美价廉的棉布,走的是大众路线。”
“而我们安宁县的这个新厂,要走高端路线。”
“江南是丝绸之乡,咱们就专门生产最高端的丝绸、锦缎。”
“利用格物院最新的蒸汽纺纱机和提花机技术,把那些以前只有皇宫贵族才能用得起的贡品,做成可以大规模生产的商品。”
“这个新厂,就叫天工织造。”
“咱们要把天工织造的丝绸,卖到全世界去!”
“让那些西洋的贵妇人们,为了咱们的一匹布,争得头破血流!”
朱文远描绘的蓝图,让朱从武听得是热血沸腾。
他仿佛已经看到,无数的商船,载着“天工织造”的华美丝绸,从安宁县的码头出发。
扬帆远航,将财富源源不断地运回朱家。
“好主意!”朱从武一拍大腿,“儿子,你放心!这事,包在爹身上!”
“地皮、人手、资金,你都不用操心!”
“爹保证,三个月内,就给你建起一座全大乾最气派的纺织厂!”
如今的朱从武,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为几两银子发愁的小贩了。
他手握着富可敌国的财富,和遍布江南的人脉,办这点事,简直是小菜一碟。
朱文远笑着点了点头。
他知道,随着“天工织造”的落成,他的家乡安宁县,将不再只是一个普通的农业县城。
这里,将成为他一手打造的庞大工业帝国中,又一颗璀璨的明珠。
一个集食品加工、高端纺织、内河航运于一体的,全新的工业基地,即将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拔地而起。
而这一切,都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朱家上下都沉浸在一片祥和而又忙碌的氛围中。
朱文远大部分时间,都用来陪伴父母和妹妹。
他会陪着父亲,去工坊里转转,指点一下生产上的问题。
也会陪着母亲,在后花园里喝茶聊天,听她絮叨一些家长里短。
更多的时候,则是被古灵精怪的妹妹朱安安缠着,给她讲东征扶桑的惊险故事。
或者用那些缴获来的奇珍异宝,变着花样地逗她开心。
这种平淡而温馨的生活,让朱文远那颗因为常年征战和权谋而绷紧的神经,得到了久违的放松。
他甚至有些贪恋这种感觉,希望时间能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朱文远享受着难得的家庭时光时,一个不开眼的家伙,却主动找上了门来,打破了这份宁静。
这天,朱从武正在书房里,和几个从苏州请来的顶尖工匠,商讨着“天工织造”厂房的设计图纸。
一名管家,神色慌张地跑了进来。
“老爷,不好了!出事了!”
朱从武眉头一皱,放下了图纸,沉声问道:“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出什么事了?”
“老爷,城外……城外咱们刚盘下来的那块地,被人给占了!”管家喘着粗气说道。
“什么?”朱从武一愣。
管家说的那块地,正是朱文远规划用来建造“天工织造”的厂址。
那块地,位于城郊的河边,足有上百亩,位置极佳。
是朱从武花了大价钱,从好几个地主手里买下来的,地契什么的,都办得妥妥当当。
怎么会突然被人给占了?
“是什么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朱从武有些不悦。
如今在安宁县,乃至整个江南,谁不知道他朱从武是镇国公的父亲?
谁敢吃了熊心豹子胆,来找朱家的麻烦?
“是……是一个从金陵来的外地客商,姓黄,叫黄四海。”管家连忙说道。
“他带了几十个打手,直接就把咱们派去勘测的工匠给赶走了。”
“还说那块地,他看上了,要咱们让出来!”
“我派了几个护院去跟他理论,结果……结果还被他的人给打伤了!”
“反了天了!”朱从武一听,顿时火冒三丈,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强占土地,还打伤他朱家的人!
这简直是没把他朱从武,没把他儿子镇国公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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