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朝，三皇子手持一份厚厚的奏报，脚步极快。
走进金銮殿。
大殿内，疲惫惊慌的大臣们，立刻转身。
看向三皇子的眼神中，带着明显的期待。
三皇子目不斜视，表情沉稳地走到皇帝面前。
“父皇，儿臣奉命督办细作清缴一事，现将成果呈报！”
皇帝微微颔首。
“讲。”
三皇子展开奏报，将京都涉及的商号，逐一说明。
还有从细作窝点查封的金银细软，以及各类密信。
最重要的是，有几个官员是明知对方身份，依旧有往来的。
三皇子的声音平静。
但说出来的话，却让许多人脸色骤变。
具体的官员名单，三皇子没有念出来。
而是将其交给了皇帝。
皇帝看向三皇子的目光中，带着些许赞许。
能够懂得留有余地，长大了。
可皇帝的目光落在官员名册上。
脸色极其难看。
“好！你们可真行！”
皇帝愤怒的声音从上方传来，金銮殿内，迅速跪了一地。
“从边军换防，到粮草储备，还有朝廷官员的升迁，就连朕的皇宫中，全都有信国细作的影子？”
“诸位爱卿，你们说，朕要如何是好？”
皇帝的怒意，已经是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你们鼓吹刘靓造、反，逼迫朕将其抓到京都来。”
“结果呢？”
“你们害得朕差点错失了一个铁胆忠心的功臣！”
“还让消息走漏，如今信国细作，不过抓住了十之一二。”
“还有那个丁千易！”
“他若是逃回信国，大乾的整体情报，岂不是被信国彻底掌握？”
三皇子也低着头。
所有人都跪在地上，瑟缩着承受着皇帝的怒气。
皇帝沉默片刻。
“扩大清查范围。”
他声音不怎么高，但三皇子却是精神一振。
皇帝将名单摊开。
“凡是出现在名册上的，清查到底！”
“朕不管你们做了多少贪腐事，这次朕只查叛国之事。”
群臣的脸色开始变了。
皇帝的声音悠悠。
“当然，朕也不是一个冷酷无情的人。”
“朕给你们一次机会。”
“今天，你们各自写认罪书一封。”
“认罪书上的罪责，只要不是跟信国有关的，朕全都赦免。”
“若是隐瞒不报者，与细作同罪！”
他的目光中带着说不出的冷意。
大殿内鸦雀无声。
许久后，三皇子缓缓起身。
“儿臣遵命！”
三皇子离开后，大殿内依旧安静无言。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不多时，几个内侍拿来了笔墨。
这番作态，分明是让他们签字画押！
却无一人敢开口反驳。
而自始至终，皇帝都没有开口过问郑怀安的事情。
相关的情报中，也不见郑怀安相关的事宜。
就好像这个人彻底消失了一样。
群臣低着头，愁眉苦脸，但心里明镜似的。
皇帝对郑怀安的无视，就是对他最残酷的惩处。
有些人在发愁。
有些人则是暗暗庆幸，甚至是激动。
而皇帝，看着这群从来不跟他一条心的大臣们，如今乖顺地写着认罪书。
嘴角终于扬起一丝极淡的笑。
此时，京都北凉王府。
刘靓站在王府正厅，看着阳光从门外爬起。
忽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一旁的王府管家，弯着腰，凑到刘靓面前。
“世子，老王爷来了家书。”
刘靓接过家书，通篇只有两个字。
撑腰。
北凉王相信自己的孙子，虽然品性顽劣，却做不出通敌叛国之事。
此刻更是让刘靓即刻舍弃涧州家业，返回北凉。
对于这种无条件的信任，刘靓觉得心中极暖。
但他却不能真这么洒脱地返回。
北凉需要粮食，更需要人才和技术。
如今，他已经把涧州经营成了第二个大本营。
按照刘靓的规划，涧州和北凉南北呼应，互相扶持，共同成长。
这样一来，才能够彻底摆脱朝廷对他们的控制。
刘靓返回书房，写了一封家书，交给王府管家。
“告诉爷爷，我这里一切安好。”
“之前不过是误会。”
“北凉的粮草可还充足？”
“北蛮那群蛮子是不是已经准备南下发兵了？”
王府管家再度拱手。
“回世子爷，说来也奇怪。”
“北蛮境内的内斗还未停歇，就连希秀公主和亲之事，也一再搁置。”
“老王爷按照世子您的吩咐，暗中控制了几个部落。”
“如今北境接近一半的部族被我们收服，只要粮草供应得上，我们就能够一直控制局势。”
刘靓眼前一亮。
这也是为数不多让他开心的好消息。
刘靓略一迟疑，将对北境的安排写成了另外一本册子。
把册子交给王府管家。
“这一份通过密报的手段发出，切记不能让任何人得知。”
“除了背地里控制北蛮部落之外，明面上也要派人接触北蛮，这也是我们以蛮制蛮计划的一部分。”
之前刘靓愿意给皇帝看的以蛮制蛮，只是他计划中极其浅薄的一部分。
刘靓真正要做的是，通过潜移默化的手段，摧毁北蛮的信仰，传播北凉的文化。
他要在那群蛮子心中，种下一颗种子。
将这些蛮子为了粮食南下掠夺的行为，描述成对北凉文化的向往与追求。
攻心之计，无论放在哪里都是上上策。
又谢绝了几个前来拜访的权贵，刘靓抬头看向天空。
三皇子已经在皇帝的旨意下，展开了对京都群臣的清剿。
可有一根刺依旧横在刘靓心中。
丁千易失踪了。
无论是向萧、青鸾，还是墨七。
他们都没有找到丁千易的踪迹。
三皇子也派人送来消息。
在清理京都的过程中，他们同样没有发现丁千易的痕迹。
京都这边细作的负责人，是一个叫作王五的乞丐。
三皇子没有怀疑刘靓情报的准确性，他只是担心丁千易隐藏极深，恐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将情报传来，也只是为了提醒刘靓。
刘靓暗自点头。
“京都终究不是我们的主场。”
他叹了一口气。
要是放在涧州或者北凉，在清剿细作的过程中，他能够达成更多目的。
可是现在，他只能保持沉默。
在这天下午，刘靓收到了赵清悦送来的一封信。
“城中一切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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