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有问题，你想怎么样？”陆景琰的声音很冷。
陆文海看着他，“景琰，我这是为你好。”
“为我好？”陆景琰冷笑，“你拿着这些不知道哪来的材料，就要给我妻子扣帽子？”
陆文海的脸涨红了，“可是这些照片，这些单据……”
“这些东西能证明什么？”陆景琰站起来，“五十年代的沪上，做海外贸易的有几个不跟港岛那边打交道？”
陆文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苏晚棠突然开口，“陆二叔，我能看看那些材料吗？”
她的声音很平静。
陆文海愣了一下，把材料推过去。
苏晚棠打开牛皮纸袋，一张一张地看。
看完后，她把材料合上，放回桌上。
“陆二叔，这些材料确实是真的。”
陆文海的眼睛亮了。
“我母亲当年确实在沪上做生意，也确实跟港岛那边的人有来往。”
陆文海立刻说，“你看，她自己都承认了……”
“但是，”苏晚棠打断他，“我母亲不是黑帮，也不是走私犯。”
陆文海冷笑，“那你说她是什么？”
苏晚棠看着他，“我母亲是英雄。”
陆文海愣住了。
苏晚棠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放在桌上。
“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
陆老爷子拿起本子，翻开看了几页。
他的脸色变了。
“这是……”
“这是我母亲当年的工作日志，”苏晚棠说，“里面记录了她在港岛的所有任务。”
陆振国也凑过去看。
看完后，他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苏晚棠。
陆文海急了，“大哥，这东西能是真的吗？说不定是她伪造的……”
“闭嘴。”陆老爷子的声音很重。
陆文海被吓得不敢说话。
苏晚棠站起来，走到窗边。
“陆二叔，你想知道我母亲到底是什么人吗？”
陆文海没说话。
“那我就告诉你，”苏晚棠转过身，“我母亲是我方在港岛商界的秘密战线人员，代号海棠。”
陆文海的脸白了。
“她利用白纸扇的身份，跟港岛各方势力虚与委蛇，冒着生命危险为国家转移了大量被困资产，还掩护了多名爱国科学家和民主人士安全回到内地。”
苏晚棠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砸在陆文海心上。
“所谓的走私，是为国内输送急缺的药品和设备。所谓的黑帮背景，是为了在复杂的环境中保护自己、完成任务的伪装。”
陆文海的身子晃了一下。
“我母亲是无名英雄，”苏晚棠说，“她的档案至今仍在最高保密等级。”
陆文海坐在椅子上，说不出话。
陆老爷子看着苏晚棠，眼神里有光。
“好，”他说，“不愧是英雄的女儿。”
苏晚棠走回桌边，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
“陆二叔，你想知道这些材料是谁送来的吗？”
陆文海抬起头。
“我可以告诉你，”苏晚棠把信封放在桌上，“但在这之前，我想请一个人来作证。”
她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号码。
“喂，陈老，是我。”
陆文海的脸彻底白了。
“对，就是那件事，”苏晚棠说，“麻烦您跑一趟。”
挂了电话，苏晚棠坐回椅子上。
“陈老说他半小时后到。”
陆文海的手抖了。
半小时后，院子外面传来汽车声。
王妈跑进来，“老爷子，陈老来了。”
陆老爷子立刻站起来，往外走。
陆振国和孟婉也跟着出去。
陆文海坐在椅子上，站不起来。
苏晚棠和陆景琰对视一眼，也往外走。
院子里，一辆红旗轿车停在门口。
警卫员打开车门，陈老在他的搀扶下下了车。
陆老爷子快步走过去，“陈老，您怎么亲自来了？”
陈老笑了笑，“听说有人在查白秀珠的事，我得来说几句。”
陆老爷子把他扶进屋。
陈老坐在主位上，看了一圈。
“都在啊。”
陆振国给他倒了杯茶，“陈老，您喝茶。”
陈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今天来，就是为了白秀珠这个名字。”
陆文海的身子僵住了。
“白秀珠是我亲自发展的我方在港岛商界的秘密战线人员，代号海棠。”
陈老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五十年代初，港岛局势复杂，很多爱国资产和人员被困在那边。白秀珠利用她白纸扇的身份，跟各方势力周旋，为国家转移了大量资产。”
陆文海的脸上冒出冷汗。
“她还掩护了十几名科学家和民主人士安全回到内地，”陈老继续说，“其中有两位后来成了两弹一星的功臣。”
陆老爷子听得眼眶都红了。
“白秀珠在港岛待了五年，每天都在刀尖上跳舞。她被人怀疑过，被人追杀过，但她从来没有退缩。”
陈老放下茶杯，看向苏晚棠。
“后来她回到沪上，继续为国家做事。直到……”
他顿了顿。
“直到她被敌人发现，惨遭毒手。”
苏晚棠的眼眶红了。
陈老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孩子，你母亲是英雄。”
他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的档案至今仍在最高保密等级，但我今天必须说出来。因为有人在污蔑她。”
陈老转过身，看向陆文海。
“陆二同志，你手里的那些材料，是有人故意送来的。目的就是要污蔑白秀珠，打击苏晚棠。”
陆文海的脸涨得通红。
“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陈老的声音严厉起来。
“你拿着这些材料，就要给人家扣帽子？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白秀珠真的是黑帮，她怎么可能在沪上开百货公司？怎么可能跟那么多高层有来往？”
陆文海说不出话。
陈老又说，“你们陆家是军人家庭，最重声誉。但声誉不是靠污蔑别人得来的，是靠自己的行为赢得的。”
陆文海站起来，走到苏晚棠面前。
“对不起，”他深深鞠了一躬，“是我错了。”
苏晚棠没说话。
陆文海又转向陆老爷子，“爸，我错了。”
陆老爷子看着他，“你知道错了就好。”
陈老坐回椅子上，“行了，这事儿就到这儿。”
他看向苏晚棠，“孩子，你母亲的事，我会让人重新整理档案。该给她的荣誉，一样都不会少。”
苏晚棠的眼泪掉下来。
“谢谢陈老。”
陈老摆摆手，“不用谢我，这是她应得的。”
他站起来，“我该走了。”
陆老爷子送他出去。
陈老上了车，车子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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