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大牛的亲爹，这位在香江叱咤风云的向氏集团副总裁，就那么直挺挺地跪在冰冷的泥地上。
他看着自己亲生儿子那双燃烧着怒火的眼睛，听着那句句诛心的话，整个人都崩溃了。
“不……”
“不是的……”
他想解释，可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孟大牛懒得再看他一眼。
他扶着早已泣不成声的孟氏，转身就往屋里走，那背影，决绝得没有一丝温度。
“滚！”
“在我没改主意之前，立刻从我家滚出去！”
“再让我看见你，我他妈打断你的腿！”
那位副总就那么跪在院子里，看着那扇被重重关上的房门，听着里面传来孟氏压抑的哭声和孟大牛低沉的安慰。
他伸出手，想要去推那扇门，却又无力地垂下。
他知道。
他和儿子之间那道门，怕是这辈子，都再也推不开了。
……
县招待所。
向尚看着失魂落魄回来的副总，只是平静地给他倒了杯茶。
“被赶出来了？”
副总抬起头，那张儒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绝望和无助。
“向公！”
“他……他不认我！”
“他恨我！他恨我当年扔下了他！”
“他现在出息了，有本事了，他说他瞧不上我那点臭钱！”
向尚呷了一口茶，眼皮都没抬一下。
“我早就跟你说过。”
“这个儿子，跟你不一样。”
“他是在这片黑土地上，跟狼崽子一样撕咬着长大的。他的骨头，比你硬！”
“你拿钱去砸他，那是瞧不起他。”
副总痛苦地抱着头。
“那……那我该怎么办？”
“我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向尚放下茶杯，那双看过半个世纪风云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光。
“既然他不稀罕你的钱。”
“那我们就用钱，给他铺一条他这辈子都拒绝不了的路！”
……
第二天。
县里专门为这次投资洽谈，腾出了最大的会议室。
省里市里的大领导，一个个正襟危坐，脸上挂着期待又紧张的笑容。
向尚坐在主位上，气定神闲。
市里的一把手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
“向老先生，关于您打算在咱们市投资建厂的计划，我们连夜开会讨论，筛选出了三个最优的地点，保证……”
“不必了。”
向尚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他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这些神情各异的领导，目光最后落在了坐在末位的孟大牛身上。
“我昨天在卧虎村看了一天。”
“我决定了。”
“除了原定在省城的投资计划。”
“我向氏集团，追加三亿投资！”
“全部投给卧虎村！”
“在那里建立全亚洲最大的中草药深加工产业园！”
轰！
所有领导，全都懵了！
三亿？
全部投给一个小村子？
开什么国际玩笑！
这笔钱砸下去，别说产业园了，给全村人都盖上大别墅都绰绰有余啊！
市里一把手第一个坐不住了。
“向老先生！这……”
“卧虎村那个地方，现在虽然产业搞的不错，可您把这么多钱投进去，没那个必要吧，不如往市里工业园方面……”
“是啊是啊！老先生您三思啊！”
一群领导急得满头大汗。
这要是让向氏集团把钱砸进山沟沟里打了水漂，他们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可向尚根本不为所动，他只是看着孟大牛。
而坐在他身边的副总，那位孟大牛的亲爹，此刻也正盯着自己的儿子。
那眼神里，有愧疚，有骄傲，更多的，是一种近乎哀求的期盼。
孟大牛坐在那儿，一句话没说。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哪里是投资？
这他妈就是变着法地来补偿！来赎罪！
想不到自己这个便宜亲爹，在向尚这这么好使。
好啊！
你不是想用钱来弥补吗？
你不是想用这种方式留在老子身边吗？
行！
老子成全你！
会议室里，乱成了一锅粥。
省市领导们一个个轮番上阵，苦口婆心地劝说向尚，把这笔巨款投到市里，投到开发区。
可向尚就一句话。
“我就看好卧虎村！”
“我就看好孟大牛！”
他把所有压力，都推到了孟大牛身上。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年轻人身上。
孟大牛感受着那些复杂的目光，终于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他脸上没有半点受宠若惊，反而带着几分玩味的戏谑。
“行啊！”
“向老先生这么看得起俺们卧虎村，看得起我孟大牛。”
“这钱，俺们接了！”
呼！
在场所有的领导，心中只好接受这个现实。
接了就好！接了就好！
只要钱能留下，具体投在哪儿，都好商量！
可他们这口气还没松到底。
孟大牛接下来的话，让整个会议室的空气，再次凝固！
“不过！”
“俺有几个条件！”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
“投资可以！但这项目必须以俺们卧虎村集体的名义，占股百分之五十一！”
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个穷山沟的村集体，要控股一个三亿的项目？
这小子是疯了吗！
孟大牛压根不理会那些见了鬼一样的表情，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
“这个产业园，从盖厂房，到招工人，再到生产管理，所有的一切，都必须由我孟大牛说了算！”
“你们，只管年底过来等着分红！”
“其他的事，你们只有建议权！尤其是俺们卧虎村的内部事务，你们严禁参与！”
说完，他双手一摊，那副理所当然的无赖样，差点把市里一把手气得当场犯了高血压。
反了天了！
这哪是谈合作？
是骑在投资商的脖子上拉屎！
一个大领导再也忍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
“孟大牛！你太放肆了！”
“你怎么跟向老先生说话的！”
“你知道这三亿是什么概念吗？”
孟大牛斜了他一眼，哼笑一声。
“俺当然知道。”
“三个小目标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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