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应该是一个巨大的交汇点，走。”
三人再次互相搀扶着，顺着混凝土墙壁的延伸方向向前跋涉。
暗河的河道开始变窄，水流声逐渐变得湍急。
空气中的湿度大得惊人，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生吞冰水。
突然，李科脚下一滑。
“哎哟卧槽！”
他惊呼一声，整个人向前栽倒，手里的手电也脱手飞出，在地上滚了七八圈。
“李科！”苏清雪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军刺，神经瞬间紧绷。
“没……没事！我没事！”
黑暗中传来李科的闷哼声。
他慌乱地爬起来，先是摸了摸怀里的密码箱。
确认完好无损后，才赶紧去捡那个还在发光的手电筒。
“等一下，别动。”
陈默的声音突然在黑暗中响起，低沉，冰冷，带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警惕。
“怎么了默哥？”李科刚碰到手电圆柱体的手，僵在了半空。
“把手电拿起来，照你的正前方。”陈默死死盯着李科的方向。
李科咽了口唾沫，哆哆嗦嗦地抓起手电，缓缓抬起手腕，将光柱推向了前方。
光晕在浓重的黑暗中劈开一条通道。
三人的呼吸，在这一刻同时停滞了。
在他们正前方不到十米的地方，暗河突兀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到无法想象的地下空洞。
手电那点微弱的光芒，甚至照不到空洞的穹顶！
而在空洞的边缘，赫然矗立着两根直径超过两米的生锈钢铁承重柱。
柱子中间，是一道厚重无比的、完全由精钢浇筑的防爆大门。
大门半掩着，一条足有半米宽的缝隙里，正向外呼呼地灌着阴冷的风。
真正让他们感到窒息的，是大门上的图案。
一条巨大的、用暗红色涂料喷绘的“衔尾蛇”标志，赫然盘踞在钢铁巨门之上。
那条蛇咬着自己的尾巴，那双空洞的眼睛，仿佛正在黑暗中静静地注视着这三个不速之客。
“妈的……这帮孙子在地下建了个堡垒吗……”李科牙齿直打颤。
“进去。”陈默没有任何犹豫，语气果断。
“你疯了？那是贼窝！”苏清雪压低声音，紧紧扣住陈默的胳膊。
“贼窝也比在这等死强。”
陈默冷静地分析，“大门是半开的，地面上的灰尘很厚，没有新鲜的脚印。说明这地方已经被废弃了，或者内部人员早就撤离了。风是从门缝里吹出来的，里面绝对有通向地面的排风井！”
苏清雪咬了咬牙，她知道陈默是对的。
以他们现在的状态，如果找不到相对干燥的地方生火取暖或者找到出口。
不出两个小时，他们都会死于失温。
“走。”
三人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穿过那道巨大的钢铁门缝。
门后的空间大得离谱。
手电光扫过，能看到一排排蒙着防尘布的重型发电机组，以及错综复杂的通风管道。
这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地下补给站。
“安全。”苏清雪锐利的目光扫过四周，稍微松了一口气。
“找个背风的角落，李科，看看有没有能用的物资，急救包、干粮、哪怕是一块干抹布也行。”
陈默靠在一台发电机组的铁壳上，顺着外壁缓缓滑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好嘞！”李科把箱子小心翼翼地放在陈默脚边，开始在周围摸索。
苏清雪半跪在陈默身边，打开随身的军用急救包，检查陈默胸口的绑带是否松动。
“挺住，既然有通风管道，顺着管道往上爬，我们一定能出去。”
苏清雪难得地放柔了声音，将水壶递到陈默嘴边，“喝一口。”
陈默没有接。
他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坐在原地。
黑暗中，那双深邃的眸子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额头上的冷汗犹如瀑布般涌出。
他猛地推开苏清雪的水壶，仅剩的右手死死按在自己狂跳的心脏上。
【心跳定位】，因为精神紧绷，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自主触发！
“嗡——！”
雷达图在脑海中炸开。
没有丧尸般的狂躁，没有怪物那种如打桩机般的沉重。
而在距离他们头顶斜上方，大约三十米处的一截通风管道里。
“砰咚……砰咚……”
出现了一个极其平缓、稳定、甚至可以说是闲庭信步般的……心跳声。
这绝对是属于人类的心跳！
并且，那个心跳声，正在顺着管道，一点一点地向他们所在的位置靠近。
极度安静，没有发出任何衣物摩擦或者金属碰撞的声响。
就像是一个没有重量的幽灵，在管道里爬行。
“有人。”
陈默的瞳孔瞬间锁死了头顶那片漆黑的穹顶，声音压到了极限的微弱，犹如一条蛰伏的毒蛇。
“把灯关了！”
李科刚翻出一块干燥的帆布，听到陈默这犹如催命般的声音，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按灭了战术手电。
整个地下防空洞，瞬间陷入了绝对的、令人绝望的黑暗。
死寂之中，陈默缓缓拔出了那把没有子弹的格洛克，右手稳如磐石。
黑暗里，第四个心跳，越来越近了。
……
绝对的黑暗，能将人对时间的感知无限拉长。
防空洞内死寂一片。
只有李科压抑不住的粗重喘息声，以及暗河水流拍打岩壁的沉闷回音。
冷汗，顺着陈默惨白的脸颊滑落，砸在冰冷的锁骨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的大脑此刻就像是一台超负荷运转的破旧雷达。
微米级【心跳定位】的强行开启，让他的视神经边缘不断闪烁着猩红色的噪点。
胃里的翻江倒海和断骨处的剧痛，正疯狂撕扯着他仅存的理智。
但他握枪的右手，却稳得犹如焊死在空气中的钢铁。
在脑海那张由黑暗构建的网格图里，那个平缓的心跳声，正在头顶的通风管道中缓缓蠕动。
“砰咚……砰咚……”
二十米。
十五米。
十米。
心跳声的主人动作极其专业。
没有金属管道受压的变形声，没有衣服摩擦的细碎声响。
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控制在一个令人发指的低耗氧状态。
这不是什么怪物，这是一个受过顶级特种潜行训练的活人！
“默哥……”李科的声音细若游丝，带着控制不住的哭腔。
“闭嘴，屏住呼吸。”
陈默的声音极轻，却带着犹如实质的杀意。
旁边的苏清雪没有任何动作，但陈默能感觉到，她已经无声无息地反握住了那把带血的军刺。
肌肉紧绷到了极限，犹如一头随时准备暴起伤人的黑豹。
五米。
三米。
正上方！
脑海中的心跳声，在他们头顶偏右侧的位置，突兀地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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