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爱花同志一边说着自家儿子就知道作怪。
却又控制不住的开心了起来。
憋了一整天的从容脸再也憋不住了,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上了。
却又被亲儿子的话整的有点害羞,没忍住啪叽一声,蒲扇大的手在亲儿子背上拍了一下。
“臭小子就你事多!”
挨了一下的张建业忍不住呲了一下牙,这真是亲生的,从来不带收点手劲儿。
但能怎么着呢?谁让这是亲妈呢!
忍着呗!
不光忍着,还得哄着两句。
“我怎么就事多了吗?那放在古代也是专门给衙门里头办事儿的了。”
“还是一位女同志呢!这有多大的本事呢!”
“在以前那得放炮庆贺庆贺呢!”
说完又搞怪的双手摊开,发出几句砰砰声好像在放烟花似的。
“去去去放什么炮呢!小心说你封建迷信。”
“就芝麻绿豆大的官,可别回头被人说狂了。”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的,但牛爱花同志肉眼可见掩饰不住的开心。
张建业心里笑笑也不和强行嘴硬的亲妈计较,主要是怕再说下去得恼羞成怒了。
光高兴给亲儿子上拍两下都有点顶不住。
等会儿恼羞成怒更得下重手了。
咱这小身板可经不起亲妈这手劲儿。
后妈说不定还收点手,亲妈收拾起来懂的都懂。
“咱还心有灵犀了,正巧了,我就知道咱牛爱花同志不喜欢闹腾,整那些有的没的这一套。”
“所以咱们就在家里头庆祝庆祝,吃了顿饺子乐呵乐呵。”
牛爱花同志一边念叨着什么家庭,动不动就敢吃上白面饺子了,天天这么吃,早晚给家里吃败了去。
另一边却撸起了袖子洗了手,利利索索的坐下来干活。
是的,忙活了一上午,张建业的饺子并没有包完。
饺子皮擀到一半也停了。
因为忘了这不是冬天,家里头也没有冰箱可以冻饺子。
包了十几个多放了一会儿,肉馅儿就把皮子濡湿了。
面皮这种东西一沾水就完蛋,全渗透了。
饺子拿起来往上一提,包的肉全漏了出来。
皮子全烂了。
最后张建业只能自个儿煮了酸菜猪肉面皮汤喝。
还是等着人来现包,现煮现吃得了。
多一个人干起活来就快。
张建业虽然不能多包饺子,但擀饺子皮多加干粉维持着还是没问题的。
还没擀的面团,找了个碗盖上湿毛巾保湿着。
母子俩一起坐下打算先包一些。
酸菜肉馅放中间,皮子上头三个褶,然后像皮包一样给它合起来,拇指食指两边紧紧一捏。
一个胖乎乎元宝状的饺子就出来了。
张建业瞧着包出来二三十个便利落地开始烧水。
还是拿三个人头大的大砂锅,楼外面的砂锅随便用水一冲,接了水放在上面盖上锅盖烧热。
等起了小泡,先用锅铲在砂锅里头转动着,让水形成一个小漩涡,然后顺着边边把饺子慢慢的放下去。
这时候锅铲沿着锅边推动就得注意点了,不过因为前头已经转动了锅里的水,带着那些个胖饺子不停的旋转倒没有一个粘锅了。
煮了一会儿饺子就开始在里头沉浮起来,加了半碗凉水进去放锅里不再铺天盖地的滚水。
不然饺子皮非常容易煮破。
等锅里又开始重新冒泡,再煮一会儿再倒半碗水。
第三回浮了起来,再多煮两分钟就可以直接盛起来了。
用竹子编的漏勺给它沥干一些水才放到盘子里。
因为饺子内部的余热很快就把外面的水分蒸干,但是饺子和饺子的连接处却还有一点水分润滑着,让每一个饺子又没有粘在一起。
盛了一碗原汁原味的煮饺子汤,不用加盐,切好的一点葱花丢进去。
可惜了没有紫菜和虾皮,不然放在汤里头香的很。
包着饺子的牛爱花同志连忙把桌上的东西收了收,空出一小半的位置让放盘子碗。
可惜了没有紫菜和虾皮,不然放在汤里头香的很。
张建业又转身用酱油和醋切上一点小米辣,拍上半头蒜一点儿姜切的碎碎的,做成了一个蘸水。
“妈先吃,咱们吃完了再包,不然包好了没下锅煮又得破皮了。”
牛爱花本来就不是个扭捏人,利落的洗了洗手擦干进门。
指望她像一些苦情剧女主似的,非跟这个亲儿子推来推去。
儿子你先吃,妈你先吃,你不吃我就不吃。
然后眼含热泪你一口我一口,其乐融融的母子情深。
如果哪一天出现这种场面,张建业得怀疑这个亲妈是不是被哪个给穿越夺舍了。
虽然牛爱花同志也会想着把好吃的留给娃娃吃,最穷的时候也是从牙缝里省出的粮食把孩子养大。
但问题是家里的这不多的是吗?
自己这又加工资了,厂里的福利也挺好的。
虽然她天天嘴上碎碎念,没这么吃喝,日子还过不过了?
但实际上嘛!
别看念叨什么,得看干了什么。
看行动就知道了,牛爱花同志在吃喝方面极其宠孩子。
同时在有吃有喝的情况下,也没想过光让自己吃苦受累的。
用她的话来说,好端端的母子俩,非整成这样跟唱大戏似的。
看着就有点颠颠的。
孩子把饺子端上来说吃她就吃,擦干了手进门就拎起一双筷子,先夹了口原味的放嘴里一咬。
张建业调肉馅了真有几把本事。
五五分的肥瘦肉获得碎碎的,肉汁饱满却又尝不着一点肥腻。
一点酸菜加进去,酸口配着肉汁饱满的肉,吃在嘴里又非常满足口腹之欲,同时还带着开胃的效果。
再加上调肉馅的时候,足足加了半碗水让肉吃进去。
包的时候不觉得,但等下锅煮了出来,肉馅收紧肉汁淌了出来。
只要没破皮的饺子,一口咬下去就有肉汤流出来。
还带着点酸菜的酸。
整个味蕾都被肉汁占据。
牛爱花丝丝吸着凉气,忍不住叫了声好。
“这酸菜饺子绝。”
“宝,坐下来先吃。”
张建业自然也不带唱大戏的,非得摆出孝顺儿子老母亲先吃的样。
又盛了一碗饺子汤过来,稍微把桌上的东西撇开一些,两人就着桌子一个角,一人一碗饺子汤吃着干捞起来的酸菜饺子。
如果嫌不够过瘾,还有调好的辣椒蘸水。
酸辣口的蘸水,也可以光用陈醋蘸着,吃在嘴里又是别有一番风味。
一口原味一口蘸水,那叫一个香的很。
牛爱花同志还嫌有些不过瘾,又扒了几瓣蒜过来,一口饺子咬一点生蒜。
再低头喝一口饺子汤。
香的人直迷糊。
张建业却向来吃不惯生蒜,他就喜欢葱姜水去给食物去味儿,炒个青菜都喜欢拍两瓣蒜进去。
但是永远不吃这两样。
就像现在调出来的酱汁,他比亲妈蘸的还欢,但让他吃一口姜蒜进肚子是绝对不可能的。
牛爱花同志没少吐槽这矫情样。
偶尔还忍不住发出疑问,这怎么和以前见过的南方同志差不多?
不过看多了也就习惯了,她已经懒得发出疑问了。
反正是孩子自己乐意做出花样,又没在亲妈做饭的时候指指点点要这么做那么做。
不然牛爱花同志早抽死他了。
反正张建业自个儿折腾出来的才,牛爱花心里不得不承认真挺好吃的。
就像现在一口一个饺子,一个能当壮劳力的中年妇女,一个半大小子,满满的一大盘两个人就干得干干净净。
互相对视一眼。
“咱再整一盘呗!”
利利索索的两人开包。
动作那是真快,没一会儿又一锅饺子下去了。
两人一口气干了三大盘饺子下肚。
愣是快吃了接近一百来个饺子。
这自个擀的皮子包的饺子个个真材实料,那是真有分量啊!
吃的后面两个人盯着剩下了的小半盆的肉馅和一坨面眼发直。
虽然只是两斤肉,但加上一些杂七杂八的配料,在拌上一把酸菜,那可真是足足一大岗的肉馅。
最后还是牛爱花同志一锤定音。
“都给包了吧,这个天气也遭不住。包了给咱部队的同志送过去,还有咱隔壁林林送点。”
“成。”
到后面一个负责擀饺子皮,一个负责包饺子。
两人一边忙活一边说着小话,说到朱林小朋友就忍不住聊了两句,他那繁忙的母亲可算加完班回家了。
小朋友不用孤零零的上完学一个人吃饭。
好几回没忍落,都喊着来自己家吃。
偏这小朋友太懂事了愣是不来。
说着说着,牛爱花同志就开始别人家的孩子是最好的。
就是一边拉踩一边总觉得哪不对劲的样子,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东西。
没注意到亲儿子脸皮一僵,飞快的转移了话题。
等那一小坨面消耗掉一半了,张建业就起身开煮。
牛爱花同志则继续一边擀一边包。
流水线式的又煮出了两大盘。
点了二十个给朱琳小朋友送过去,剩下的满满当当最少还有百来个饺子了。
全端给咱自己的同志。
咱同志们早闻着味儿了,但没好意思过来。
都心知肚明这一过来准准要被请吃饭的,违反纪律啊!
等看着端过来的饺子,眼睛都放光了。
不知道用了多么大的心神忍着往外推。
都是精壮的成年人壮劳力,虽然在部队内不至于被亏待。
但这个年纪以及国内粮食状况,哪有嫌吃的多。
何况这煮出来闻着是真香啊!
更别提这些天刚开始天天低头啃干粮吃炒面。
后来虽然有牛爱花不辞辛劳的帮着煮了伙食,可是偶尔该啃干粮的时候还得啃。
他们又不敢吃别人送的。
今天牛爱花同志要去上班了,他们就更不好说其他的了。
结果中午还是这么大盆的酸菜饺子送过来。
那眼睛都直放光的,意思意思的推了两下就忍不住接手了。
回头大家攒一攒,多给点肉票粮票给牛爱花同志就好。
这么多人虽然这么大盆的饺子搬过来,其实一人也没分着几个。
但好歹也算满足了一把口腹之欲,最少吃着调出来的炒面没那么艰难了。
而张建业端的小盘子给咱朱林小朋友送过去。
得亏现在可以自由进出了,朱琳小朋友的亲妈加班也终于加完了,作为一位医生不容易啊!
身为一位医生指望着回家还轰轰烈烈的做饭,那是不可能的。
直接就吃从医院食堂里带过来的饭。
母女俩刚要开吃就瞅见张建业伸了个脑袋进门。
瞧见朱林妈妈,立马笑得眉眼弯弯,嘴甜甜的打招呼。
手上的饺子就直接往她家的饭桌上放。
瞧着这么一盘白面饺子端过来,朱琳妈妈倒也没往外推。
只是一转头就拿了两块用油纸包着的沙琪玛出来,塞在张建业手上。
“来的正好,谢谢你帮忙照顾我家林林了,好孩子拿回家吃。”
这个感谢相当真心了,国内零食巅峰除了外国货之外,就属萨琪玛最为高贵了。
感谢也是真心的。
小姑娘还是有些吓唬着了。
就算有咱们部队的女同志天天在家里陪着,那身军装让人安心,但陌生人的气息还是让小孩子有些忐忑。
朱林母亲一回家,小姑娘再怎么努力憋着,也有点红了眼眶。
细细的问了孩子,知道这些天张建业在家里头陪着她看书,偶尔还作怪让她放松不少。
心里寻思着回头托战友弄点麦乳精回来,送孩子两罐喝。
这一老一小还有点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感觉,你好我好和和乐乐。
但是咱们的正义小同志朱林主打一个扫兴。
作为感谢他,她当场就问道:
“张建业你今天早上怎么没去上学啊?大早上我想找你一块去上学,都没找到你人。”
小姑娘难得露出了一点娇气样,嘟囔着小嘴声音轻轻的。
一点没有之前正气十足,严肃声明逃课是不对的,要努力学习为国建设这些叨叨的话。
大早上赶早集买肉买菜的张建业立马脸一僵,伸出两根手指头堵住了耳朵。
“听不到!听不到!”
上小学这种东西可以,但其实没有必要啊!
部队的同志亲自帮咱在学校请假,干啥那么快去销假啊!
碎碎念的张建业捂着耳朵我不听。
然而牛爱花同志听的是清清楚楚的。
他就说嘛!
这一回来总觉得哪不对劲的样子。
还酸菜饺子,整这么一顿饭忙活的他不上学吗?
哪来的时间忙活呢?
合着压根就没去呢!
于是刚才还母慈子孝,瞬间翻脸。
但是孩子大了,牛爱花同志也要给自家孩子一点面子。
微笑的一张脸,等着人进门。
等张建业再出现到朱林面前,准备一块上学的时候,朱林小朋友瞧着张建业那两只红彤彤的大耳朵是看了又看。
最后发出来自心底的疑问。
“张建业,你耳朵咋了?挨打了吗?”
一边说一边还忍不住伸出一根食指在他耳朵上戳了戳。
“你耳朵好烫啊!”
感觉自己耳朵又红又烫的张建业,忍不住瞥了一眼踮着脚来戳自己耳朵的圆脸小姑娘。
故意的吧,这绝对是故意的吧。
你是不是天然黑呀你?
朱林小朋友丝毫不知道,自己达成了宫雪小朋友做梦都想达成的成就——坑张建业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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