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女频频道 > 写歌骂渣男,一不小心成天后! > 第360章 《赤伶》,华夏戏曲和西方歌剧的碰撞!

候场区里,空气像是凝固了。

玛利亚的演唱结束之后,没有人说话。金在勋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松本爱子还站着,手里的纸巾已经被揉成了碎屑。蔡启明闭着眼睛,嘴唇抿成一条线。

所有人都看向了江寒烟。

她还坐在沙发上,姿势和玛利亚上台前一模一样。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她的脸上没有慌张,没有紧张,也没有被碾压之后的沮丧。她的眼睛看着监视器屏幕,屏幕上的画面还停在玛利亚最后一个音符结束的那一刻。

裴泽坐在她旁边,没有说话。他想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认识江寒烟这么久,太了解她此刻的表情了。那不是被吓到的表情,那是被点燃的表情。

江寒烟站了起来。

她站起来的速度不快,动作很稳。她转过身看向裴泽,眼神里有一种很亮的东西。

“走吧。”她说道。

裴泽愣了一下:“走?”

“换衣服。”江寒烟说道,“到我们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小的事情。裴泽看着她,突然就笑了。他站起来,跟在江寒烟身后往化妆间走。

路过玛利亚座位的时候,江寒烟停了一下。

玛利亚正端着水杯喝水。她感觉到有人停下来,抬起头。两个女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碰了一下。玛利亚微微点了点头,江寒烟也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多余的动作,但那一瞬间的眼神交流,像是一个登山者看着另一个登山者。

玛利亚放下水杯,目送江寒烟走进化妆间。她的助理在旁边小声问道:“您觉得她怎么样?”

玛利亚没有回答。她收回目光,把水杯放在桌子上,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用很低的声音说了一句:“她的眼睛里有东西。”

化妆间的门关上了。

走廊里,裴泽一边走一边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他的化妆师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手里拎着一套戏服。那是一件老式的戏袍,暗红色的缎面上绣着金色的暗纹,袖口和下摆都镶着黑色的边。戏袍叠得整整齐齐,但展开之后能看到上面每一道褶子都压得很仔细。

裴泽接过戏袍,看了一眼江寒烟。

她已经进了自己的化妆间。门没有关严,从门缝里能看到里面的灯光很亮。她的化妆师和造型师围在她身边,动作很快但很有条理。衣架上挂着一件红色的戏服,那件戏服比裴泽的戏袍颜色更亮,是那种很正的大红,袖口和领口绣着繁复的花纹,腰间的束带上缀着流苏。

裴泽收回目光,走进了自己的化妆间。

二十分钟后,候场区里的气氛开始变得有些躁动。

金在勋第一个注意到了异常。他抬起头看向化妆间的方向,看到裴泽穿着一身暗红色的戏袍走了出来。戏袍的剪裁很合身,肩线笔直,腰身收得恰到好处。他的头发被梳成了一个旧式小生的样式,额前留了一缕碎发,脸上的妆容比平时重了一些,眉眼被描画得更深,显得五官更加立体。

“他怎么也换衣服了?”金在勋的经纪人在旁边小声说道。

金在勋没有说话,但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松本爱子也看到了裴泽。她的反应更大一些,直接站直了身体,双手抱在胸前,目光在裴泽身上来回打量了几遍。裴泽是经纪人,不是参赛歌手,他换戏服是什么意思?要上台?伴唱?

蔡启明睁开眼睛,看着裴泽,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裴泽站在候场区的通道口,背挺得很直。戏袍穿在他身上意外的合适,他站在那里,不像是一个经纪人,倒像是一个准备登台的演员。他的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呼吸很平稳。

何老师已经站到了舞台上。

“各位观众,”他举起话筒,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接下来将要登台的,是今晚的最后一位歌手。”

观众席上的灯牌开始晃动。“寒烟”两个字在黑暗中亮起来,一片一片的,像是夜里的萤火虫。但那些举着灯牌的人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期待,有担忧,还有人在小声地交头接耳。

何老师继续说道:“她将为我们带来一首——《赤伶》。”

“赤伶”两个字一出来,观众席上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声。这首歌在华国的知名度很高,是一首融合了传统戏曲元素的流行歌曲,难度极大。不是技术上的难,是那种味道上的难。戏腔不是谁都能唱的,唱得不好就成了不伦不类,唱得好才是锦上添花。

但议论声还没有完全散开,舞台上的灯光就暗了下来。

不是那种渐暗,是“啪”的一下全黑了。所有的灯光同时熄灭,整个演播厅陷入了一片彻底的黑暗。观众席上的议论声也在那一瞬间消失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一束白光从舞台正上方打下来。

那束光很细,很集中,照在舞台中央一个很小的范围里。光圈里站着一个人。

江寒烟。

她穿着一件大红色的戏服。那件戏服的颜色太正了,在白色的灯光下像是一团燃烧的火。戏服的领口立得很高,裹住她修长的脖子,领口边缘绣着金色的云纹。袖口宽大,垂下来的时候像两片红色的云,上面用金线绣着繁复的图案,灯光一照就闪出细碎的光。腰间束着一条黑色的宽腰带,上面缀着的流苏垂到膝盖的位置,随着她身体的微微晃动而轻轻摇摆。

她的头发被盘起来了。不是现代的发型,是旧时戏台上旦角的发式。发髻高高地堆在头顶,插着一根银色的簪子,簪子的尾端坠着一颗小小的珠子,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她的脸上画着戏妆,但不是那种浓墨重彩的舞台妆,而是一种改良过的妆容。脸上的粉底打得很白,但没有厚到像面具的程度,还能看出她原本的皮肤质感。眉毛被描得很细很弯,眉尾微微上挑。眼妆是最重的部分,眼线从眼角拉出去很长,眼影是红色的,从眼尾向上晕染,像是两片小小的花瓣。嘴唇涂了正红色的口红,唇峰的线条画得很清楚。

她站在那束光里,微微低着头,双手交叠在身前。宽大的袖口垂下来,把她的手完全遮住了。她的站姿和平时不一样,不是那种挺拔的现代站姿,而是一种旧式旦角的站法——重心微微前倾,肩膀微微内收,下巴微含,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一幅古画里走出来的。

观众席上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然后第二束光打下来。

那束光照在舞台的左侧,光圈里站着裴泽。他穿着暗红色的戏袍,头发梳成小生的样式,脸上的妆容比平时硬朗了几分。他的站姿也和平时不一样了,肩宽背直,下巴微抬,一手背在身后,一手自然地垂在身侧。

两个人站在两束光里,一红一暗,一柔一刚,像是两幅对望的画。

台下的议论声又起来了,这一次声音更大了。

“裴泽怎么也上台了?”

“他不是经纪人吗?怎么能上台表演?”

“玛利亚刚才的歌剧魅影虽然有男高音的部分,但那是和声,根本没出场。江寒烟这是直接带了一个搭档上台?”

“这算不算违规?”

候场区里,金在勋的身体往前倾了倾,眼睛盯着监视器屏幕。他的手指又开始敲膝盖了,但这一次的节奏不是焦虑,而是一种紧张的期待。松本爱子站在他旁边,双手抱在胸前,眉头皱着,但眼睛没有离开屏幕。

玛利亚也坐直了身体。她把水杯放在桌子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监视器屏幕上。她的表情很专注,嘴角微微抿着,眼神里有一种审视,但更多的是一种好奇。她听不懂中文,但她看得懂那两件戏服,看得懂那个站位,看得懂那两束光。歌剧和戏曲,两种完全不同的艺术形式,但在舞台语言上,有一些东西是相通的。

舞台上,音乐响起来了。

不是管弦乐,不是钢琴,而是一声清脆的锣响。“铛”的一声,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水面,整个演播厅的空气都被敲碎了。

然后鼓进来了。不是爵士鼓,是传统的板鼓,声音又脆又短,每一下都打在节拍上,节奏不快,但有一种沉稳的推力。板鼓的声音在演播厅里回荡,和刚才玛利亚演唱时的管风琴形成了两个极端——一个是西方的、厚重的、铺天盖地的,一个是东方的、干净的、点到即止的。

接着是二胡的声音。

二胡的音色从音响里流出来,细、柔、韧,像是有人用一根丝线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那声音不高亢,但穿透力极强,每一个音符都清清楚楚地钻进耳朵里。旋律是《赤伶》的前奏,但改编过了,比原版更慢,更沉,二胡的音色在低音区徘徊,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苍凉。

舞台上方的巨大屏幕亮了起来。

屏幕上出现的不是歌词,而是一幅画面。

一个破旧的院子里,一个小女孩蹲在地上压腿。她穿着打着补丁的练功服,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脸上脏兮兮的,但眼睛很亮。她咬着嘴唇,额头上全是汗,腿在微微发抖,但没有收回去。旁边站着一个老师傅,手里拿着一根竹条,表情严厉。

然后画面切到了另一个角落。一个小男孩在翻跟头,一趟又一趟,从院子的这一头翻到那一头。他的手掌磨破了,膝盖上全是淤青,但每次摔倒之后都自己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继续翻。

两个孩子在同一个院子里练功,一个在东边,一个在西边。有时候他们会偷偷看对方一眼,但马上又被老师傅的竹条吓得缩回去。

画面在时间线上一格一格地往前跳。

春天,两个孩子在院子里对戏。小女孩穿着水袖,动作还很生涩,袖子甩出去收不回来。小男孩在旁边看着,笑出了声,被小女孩瞪了一眼。

夏天,院子里的槐树开花了。两个孩子坐在树下吃西瓜,汁水顺着下巴滴在练功服上。小女孩用手指戳了戳小男孩的胳膊,说了一句什么,小男孩红了脸。

秋天,院子里铺满了落叶。两个人开始学唱了。小女孩的声音还很稚嫩,但已经能听出一点味道了。小男孩的嗓子还在变声期,唱到一半突然破音,自己先笑了起来。

冬天,院子里下雪了。两个人在雪地里练台步,一步一顿,在雪地上踩出一排整整齐齐的脚印。

观众席上安静了。那些刚才还在议论裴泽为什么上台的人,现在都不说话了。所有人都看着屏幕上那两个孩子,看着他们在那个破旧的院子里一天一天地长大。

画面变了一次,两个孩子长成了少年。

女孩的身段已经出来了,水袖甩出去的时候又圆又稳,收回来的时候干净利落。男孩的个子蹿了一大截,肩膀宽了,嗓子也稳了,唱起来中气十足。他们开始在台上搭档了,女孩演旦角,男孩演小生,一出《长生殿》、一出《牡丹亭》,台下的掌声一次比一次响。

画面又变了一次。

两张照片并排出现在屏幕上。左边的照片里,女孩穿着华丽的戏服站在舞台上,脸上的妆容精致,头冠上的珠翠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右边的照片里,男孩穿着锦袍,眉目俊朗,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照片下面分别打着两行字——“台柱子”,“名角”。

就在这时,江寒烟开口了。

“戏一折,水袖起落。唱悲欢唱离合,无关我。”

她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的那一瞬间,整个演播厅的空气都震了一下。

戏腔。

江寒烟唱的是戏腔。

那不是流行歌曲里随便加两句戏曲味道的念白,那是真正的戏腔。她的咬字、归韵、气息的控制,全都是传统戏曲的唱法。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一条丝线穿着,从她嘴里吐出来的时候又圆又亮,落到空气里的时候还会微微颤一下。她的音色在戏腔的状态下变了,变得更细、更亮、更集中,但那层细亮的声音下面还垫着一层很厚的底,让她的声音不管飙到多高都不会变得刺耳。

“扇开合,锣鼓响又默。戏中情戏外人,凭谁说。”

江寒烟的水袖甩起来了。

她的右手往外一翻,宽大的袖口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红色的袖子在白色的灯光下展开,像是一面旗帜在风中铺开。然后她的手腕往回一收,袖子又乖乖地落回她的手臂上,整个过程流畅得像是水从高处流下来,没有任何停顿和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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