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1章 我黄涛又回来了
听到这话，斯蒂亚诺的手指下意识的收紧了，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避开了埃德温的视线，目光投向窗外那些仍在修复中的建筑骨架。
「哦？你知道什么吗？」
注意到斯蒂亚诺的异常，埃德温有些好奇的问道。
斯蒂亚诺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将那杯几乎没动过的威士忌放在红木办公桌的边缘，发出「叩」的一声轻响。
「那个意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很可能是罗塞尔·古斯塔夫。」
嗯？罗塞尔大帝？
听到这个回答，埃德温靠在椅背上的动作停顿了。
他完全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得到他那位大名鼎鼎的穿越者老乡的消息。
斯蒂亚诺似乎看出了他的惊讶，继续说了下去。
「当年，他和你一样，带著远超这个时代的知识出现。
蒸汽教会————也就是我，在他身上看到了改变的契机。
我们支持他，为他提供庇护和资源，让他将那些图纸上的奇思妙想，变成铁轨上呼啸的钢铁巨兽。」
斯蒂亚诺叹了口气，语气有些缅怀。
因为和神性的部分剥离，他的情感也变得丰富了起来，「伴随著那些技术革新还有文明的进步，为我消化序列一」的魔药提供了前所未有的契机。
作为回报，我们协助他建立了因蒂斯共和国，让他坐上了第一任执政官的位置。」
「但————后来他被刺杀了。」
埃德温接口道。
「刺杀只是一个必然的结果。」
斯蒂亚诺摇了摇头，「当他成为执政官之后，一切都变了。
他开始鼓励对自己的个人崇拜，因蒂斯的广场上立满他的雕像，孩童们唱著赞美他的歌谣。
他的权力和声望，在那一刻达到了凡人的顶峰。
然后，他开始不满足于此，他想要————寻求另外的成神道路。」
埃德温点了点头。
这种想法他完全能够理解。
这个世界的神明，远非全知全能。
最典型的例子，就是站在他面前的斯蒂亚诺。
他的权柄与「文明」息息相关，但他自己却无法凭空让人类的文明向前迈进。
他需要罗塞尔，需要一个外来者告诉他蒸汽机是什么，告诉他内燃机的原理。
他的权柄更像是一个超级放大器，可以加速科学的传播，可以让人们学习知识的速度变快，但它无法无中生有地创造出知识本身。
对于一个带著二十一世纪完整知识体系穿越而来的现代人，看到这样的「神」，难免会生出一种优越感。
那种「你这个神不行，换我来会做得更好」的想法，几乎是必然会滋生的。
「但只是这样，你应该不会和他决裂。」
埃德温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发出规律的笃笃声，「你的权柄需要文明的发展来巩固，罗塞尔的存在对你有利无害。
就算他想另辟蹊径成神，只要不触及你的核心利益，分流一部分信仰，对你来说算不上什么大事。」
「转折点，是他登上了月亮。」
斯蒂亚诺的声音压低了，仿佛那是一个禁忌的词汇，「他从月亮上回来之后，整个人都变了。
变得自大，残暴，疯狂————」
「你是说————外神？」
埃德温有些意外，没想到罗塞尔居然面对过外神。
「没错，因为外神的污染，他变得偏执、疯狂，不惜一切代价地寻求成为黑皇帝」。
而成为黑皇帝的仪式会颠覆秩序，极大的动摇所有真神的锚。
而更关键的是，让一个被外神污染的人成为序列0，这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斯蒂亚诺点了点头，有些无奈的说道。
「原来如此。」
埃德温点了点头，「所以你们几家教会就联合起来，在他举行仪式的关键时刻，把他除掉了。」
「是，但他最后应该还是成功了。
借助黑皇帝的特性，处于一种正在复活的状态————」
斯蒂亚诺说完，便不在言语。
而是一脸复杂的看著黑皇帝的唯一性————
「有点意思————」
听到这话，埃德温的脸上露出了一种混合著好奇与兴奋的表情。
跟著，他伸出右手，五指张开，虚握了黑皇帝的唯一性。
这一次，指尖流淌出的不再是纯粹的光，而是一种仿佛由无数微小符文和数据流构成的、带著淡金色的光丝。
这些光丝像拥有生命的藤蔓，小心翼翼地、却又带著不容抗拒的意志，探入了那块「黑皇帝」的唯一性之中。
而看著埃德温的动作，斯蒂亚诺的脸色变了。
他能清晰地「看」到，埃德温正在做一件比直接摧毁唯一性更复杂、更匪夷所思的事情。
他正在用那种名为「解析」的力量，像外科医生一样，精准地分离著唯一性内部纠缠在一起的规则、权柄、以及————那份属于罗塞尔的、被污染和扭曲了上百年的残存意识。
漆黑的晶石开始剧烈地颤动，表面那些细小的孔洞中，喷涌出混沌、狂暴的黑色气息，试图抵抗这种入侵。
但在那结构精密、逻辑严谨的金色光丝面前，这些纯粹的暴力就像是无头苍蝇，被轻易地绕开、分解、重组。
这是一个漫长而精细的过程。
良久。
所有的光芒和黑暗同时收敛。
一团拳头大小的、散发著微弱白光的球体，从那块重新归于沉寂的黑色晶石中被缓缓剥离出来，漂浮在埃德温的掌心。
然后，他将这团光球轻轻放在了办公桌上。
光芒散去。
一个穿著早已过时、沾满尘土的因蒂斯宫廷礼服的男人，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他先是茫然地看著天花板上那盏由数千颗水晶组成的、造型典雅的齐林格斯吊灯，眼神空洞，似乎还没从长达一个多世纪的沉睡中醒来。
他眨了眨眼，视野逐渐清晰，看到了周围陌生的环境一巨大的落地窗，厚重的窗帘，散发著木质清香的办公桌。
短暂的迷茫之后，一种狂喜的神色爬上了他的脸。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先是低声地笑，然后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肆无忌惮，最后变成了响彻整个房间的、带著癫狂与解脱的咆哮。
他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跟跄地走了两步，然后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个全新的世界。
「我，罗塞尔·古斯塔夫，回来了！成功了！我真的成功了！」
「黑皇帝」的复活仪式————果然是完美的！那些该死的污染，那些在我脑子里窃窃私语的杂音，全都不见了！干净了！我终于摆脱它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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