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 昔日往事（七更）
休伯利安号的引擎在全功率运转下发出沉闷的轰鸣，舰体在脱离蒙莱斯重力井的过程中轻微震颤。
雷诺站在舰桥指挥台前，目光紧盯著后方观测窗中逐渐缩小的星球影像。
蒙莱斯的地表已被大片不祥的紫红色调侵蚀—那是虫群菌毯扩张的痕迹，如同正在溃烂的伤口。
星灵的抵抗仍在零星继续，金色的能量闪光在菌毯的海洋中不时进发，但已无力改变大局。
「跃迁引擎充能完成。」马特·霍纳的声音从操作台传来，「坐标锁定，随时可以跳跃。」
「立即执行。」雷诺的命令没有一丝犹豫。
休伯利安号舰前方的空间开始扭曲、折叠，形成一道跃迁裂隙。
舰体缓缓滑入那片扭曲的光影，随后猛地加速，消失在常规空间中。
蒙莱斯星球最终化为星图上一个黯淡的光点，而后彻底隐没在后方。
跃迁状态下的舰桥相对安静，只有维生系统和沉思者阵列低沉的嗡鸣。
但雷诺的心绪远未平静。
他双手撑在指挥台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主屏幕上仍定格著撤离前最后一刻传回的图像利维坦庞大的身躯，以及那个熟悉的身影。
刀锋女皇莎拉·凯瑞甘。
即便隔著屏幕，即便时隔多年，那道目光中的冰冷和漠然依旧如实质般刺穿时空，直抵他内心最不愿触及的角落。
那不是人类的眼神，里面没有情感，没有回忆，只有属于捕食者的评估与算计，以及一种俯瞰众生的、神只般的疏离。
「长官？」马特注意到雷诺异常的沉默，轻声提醒，「我们已经脱离蒙莱斯星系。虫群没有追击的迹象。」
雷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那种冰冷的凝视中抽离。
「保持警惕。虫群的行动模式难以预测，尤其是————她亲自出现的情况下。」
他转身离开指挥台，走向战术分析区。
泰凯斯和瓦莱丽已经在那里，中间的工作台上放置著那个回收的神器碎片容器。
碎片在阻尼场中缓缓旋转，蓝白色的光芒透过容器壁柔和地透出。
瓦莱丽正在操作一台便携扫描仪，检查碎片的能量读数。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脸上带著专业性的困惑。
「雷诺指挥官，在撤离前我们捕捉到了一个异常强烈的灵能信号。」瓦莱丽调出一组波形图，指向屏幕上那个陡峭到近乎垂直的峰值，「就是这个。灵能强度等级达到了————
十二级。
按照科普卢星区的标准，这已经超出了常规生物，甚至大部分星灵个体的灵能输出上限。那到底是什么？」
雷诺的视线落在那个刺眼的峰值上。
十二级。他太熟悉这个数字了。
联邦幽灵计划训练出的最强大灵能者，莎拉·凯瑞甘的评级就是十二级。
而如今，经过虫群的改造和主宰力量的灌注，这个数字只可能变得更高、更危险。
他沉默了几秒，声音有些沙哑：「那是刀锋女皇。」
瓦莱丽显然没有听过这个名号，她微微偏头，等待进一步的解释。一旁的泰凯斯则发出了一声粗重的鼻息。
「刀锋女皇，虫群现在的最高统治者。」雷诺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是从记忆深处艰难地拖拽出来，「但很久以前，她曾是个人类。莎拉·凯瑞甘，泰伦联邦幽灵计划的顶级特工，灵能评级十二级。」
瓦莱丽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更多的是分析人员对稀有数据的好奇。
「她协助阿克图尔斯·蒙斯克推翻了旧联邦，但被蒙斯克故意遗弃在塔桑尼斯，落入虫群手中。」雷诺继续叙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但紧绷的下颌线出卖了他内心的波澜，「虫群俘获了她，主宰亲自改造了她。
她成了刀锋女皇，虫群的延伸，不再是人类。现在她统帅著整个虫群，是科普卢星区最危险的存在之一。」
泰凯斯这时候插了进来，他抱著胳膊，用一种混合著粗鲁和某种奇怪感慨的语气说：「吉米没告诉你的是，凯瑞甘以前是他的老情人。联邦头号通缉犯和头号幽灵特工，够刺激吧？」
瓦莱丽明显愣了一下。
她那双总是冷静分析的眼睛在雷诺和泰凯斯之间来回扫视了一下，然后，她突然吹了一声清晰而短促的口哨那是佣兵和探险者之间常用来表示惊叹或佩服的粗鲁方式。
「你睡过那样的女人？」瓦莱丽的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惊诧，甚至有一丝————赞叹？
「指挥官，我得说，这真他妈的牛逼。」
这句过于直白甚至粗俗的评价让雷诺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
他露出一丝苦涩到极点的笑容，摇了摇头。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瓦莱丽小姐。而且那个时候，她还是莎拉·凯瑞甘，一个人类，一个————有很多痛苦和挣扎，但内心深处仍有光的人。」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不是现在这个————刀锋女皇。」
他摆摆手，中止了这个令人不适的话题，重新将注意力拉回到严峻的现实中。
「刀锋女皇亲自出现在蒙莱斯，目标明确是这块神器碎片。」雷诺的神色重新变得冷峻严肃，「虫群也在搜寻这些外星神器，而且由她亲自介入，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这些碎片极其重要，重要到足以让虫群的最高主宰离开巢群，亲临前线。」
他看向泰凯斯：「联系莫比亚斯基金会。告诉他们碎片我们已经到手，但同时警告他们，虫群——而且是刀锋女皇直属的虫群——也在积极搜寻这些碎片。
局势已经超出了单纯的考古或商业回收范畴。
如果他们还有其他碎片的情报，必须重新评估安全等级和行动方案。
我们————所有人，都可能已经卷入了一场远超预期的危险游戏。」
泰凯斯点点头，表情也难得地正经起来：「明白。我会把话说清楚。基金会那帮书呆子要是还把这当成普通探险，死了可别怨我们。
雷诺最后看了一眼容器中的神器碎片。蓝白色的光芒安静地闪烁著，蕴含著古老而强大的力量，也引来了最危险的凯觎者。
莎拉的再次出现，像一道最深的阴影，笼罩在了本已错综复杂的星区局势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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