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就这样，我被关在房间里三天，没有一粒米进嘴。
第三天的时候，祁煜轩终于来看我。我已经饿得站不稳了，靠在墙上喘气。
“想好了吗？给若伊道歉，承认是你雇人打的她。”
“我没有做过的事，不会承认。”
“还在嘴硬？”他转身就走，“继续饿着，什么时候承认了什么时候吃饭。”
又饿了两天，我终于撑不住了：“我道歉。”
沈若伊高兴得眼睛都在发光：“宁姐姐，你终于想通了。不过道歉可不够哦，你还要跪下来道歉才行。”
我跪了下来：“对不起。”
“这还差不多。”沈若伊满意地点点头，“煜轩哥哥，宁姐姐已经认错了，就原谅她吧。”
祁煜轩看着跪在地上的我，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以后再敢欺负若伊，就这是下场。”
过了几天，祁辰宇发高烧了。那天晚上，儿子烧得满脸通红，小嘴唇都干裂了，我抱着他往医院跑。
刚到楼下，就被祁煜轩拦住了。
“大半夜的，你要带辰宇去哪？”他挡在车前，不让我走。
“他发烧了，要去医院！”我抱着儿子，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祁煜轩走过来，伸手摸了摸儿子的额头，然后冷笑道：“又是这一套？顾清宁，你还真是什么招都想得出来。”
“什么叫又是这一套？”我气得浑身发抖，“辰宇真的在发烧！你摸摸他的额头，烫得像火炉一样！”
“是有点热，但肯定是你给他吃了什么东西故意弄出来的。”祁煜轩一点都不相信，“想用儿子来博取我的同情？做梦！”
“祁煜轩，那是你亲儿子！”我抱紧儿子，“就算你恨我，也不能拿孩子出气啊！”
“正因为是我儿子，我才不会让你用他来威胁我！”他一把抢过儿子，“回房间睡觉，明天就好了。”
“不要！”我拼命想抢回儿子，但被保镖拦住了，“祁煜轩，求你了，辰宇真的病了！”
儿子在他怀里，小脸烧得通红，嘴里不停地叫着：“妈妈…妈妈…好难受…”
“听到了吗？他在叫妈妈！他难受！”我跪了下来，拼命拉扯祁煜轩的裤腿，“求你了，带他去医院！”
“求我？”祁煜轩居高临下看着我，眼神冷漠得像看陌生人，“想让我心软？顾清宁，你太天真了。”
“祁煜轩，你还有没有人性？”我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那是你的亲生儿子啊！”
“人性？”他冷笑，“你对若伊的时候，有人性吗？”
说完，他抱着儿子转身就走，任由我在楼下哭喊。
儿子烧了一整夜，我在楼下守了一整夜。听着楼上传来儿子断断续续的哭声，我心如刀割。
6
第二天一早，我自己开车带儿子去了医院。路上我太着急了，直接撞上了路边的护栏。
醒来的时候，我已经在手术台上了。迷迷糊糊中，我听到医生在说话。
“祁先生，手术很成功，沈小姐的肾源匹配度很高。”
“顾清宁的肾脏取出来了吗？”
“取出来了，已经给沈小姐移植上了。沈小姐的急性肾衰竭算是解决了。”
“那顾清宁这边？”
“放心，只取了一个肾，不会有生命危险。等她醒来就说是车祸造成的腹部外伤。”
我想动，但全身都没有力气。原来车祸是假的，他们是趁我昏迷摘了我的肾给沈若伊。祁煜轩竟然敢这么对我。
几天后我出院回家，腹部有一道长长的疤痕，每走一步都疼得要命。
祁煜轩装模作样地关心：“医生说你腹部被撞伤了，伤得挺重的，以后要小心一点。”
我坐在床边，看着他那张虚伪的脸：“祁煜轩，你演够了没有？”
“什么意思？”他皱起眉头。
“我说，你的演技真不错。”我慢慢站起来，一步步逼近他，“爱到可以把我的肾给她，还能装得这么关心我。”
祁煜轩脸色瞬间变了，眼神闪烁：“你胡说什么？”
“胡说？”我冷笑，“手术台上医生的话我都听见了，你以为我真的昏迷了？”
“你…”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你趁我昏迷摘了我的肾给沈若伊，还编了个车祸的谎言骗我！”我的声音越来越高，“祁煜轩，你还是人吗？”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竟然理直气壮地说：“那又怎样？若伊需要，你给她一个肾又不会死。你本来就欠她的。”
“我欠她的？”我气得浑身发抖，“我欠她什么？欠她勾引我老公？还是欠她设计陷害我？”
“住嘴！”祁煜轩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你不准这么说若伊！她纯洁善良，哪里像你这么恶毒！”
“纯洁善良？”我被他抓疼了，拼命挣扎，“那个女人根本就是装的！她在你面前一套，背后又是一套！”
“够了！”祁煜轩一把推开我，我摔在床上，伤口被扯得钻心疼，“顾清宁，我警告你，再敢诋毁若伊，我让你好看！”
我忍着疼痛坐起来，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祁煜轩，你就这么容不下我吗？为了她，你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是的！”他毫不犹豫地回答，“为了若伊，我什么都愿意做！”
那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插在我心上。
7
我要离开了。
但在离开之前，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我们公司的核心技术有一大半都是我研发的，但要拿到这些资料，必须要我和祁煜轩两个人的指纹和密码才能打开实验室的门。
我找到祁煜轩：“陪我去一趟实验室，之前的一组数据出了问题，我需要重新核对。”
他正在陪沈若伊看电视，不耐烦地说：“明天再说，我在陪若伊。”
“公司的事很重要。”
沈若伊连忙说：“煜轩哥哥，你去吧，我一个人看电视就行。”
她这么善解人意，祁煜轩更心疼了：“若伊真好，懂事得让人心疼。”
到了实验室，我们一起验证指纹和密码，门开了。我径直走向电脑，开始拷贝资料。
“你在做什么？”祁煜轩察觉不对，大步走过来。
“拷贝我的研究成果。”我头也不回地继续操作。
“你的？”祁煜轩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这些都是公司的，没有我的投资，你能研究出来？”
“投资可以给你钱，但技术是我的！”我甩开他的手，继续拷贝。
“你想都别想！”祁煜轩伸手就要抢U盘，我急忙往后躲。
“祁煜轩，这是我十年的心血！”
“十年？我陪了你十年，投资了十年，这些就不算？”他红着眼睛，像发狂的野兽，“顾清宁，你别太过分！”
“过分的是你！”我抱着电脑往门口跑，“为了一个女人，你连儿子都不要了！”
祁煜轩追上来，一把拽住我的头发：“把东西留下！”
“做梦！”我拼命挣扎，头发被扯得生疼。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他松开我，对保镖怒吼，“给我抢过来！”
保镖冲过来，我知道自己抢不过他们，索性破罐子破摔。
“你们都别过来！”我举起手中的U盘，“再过来我就把它摔了！”
“你敢！”祁煜轩脸色煞白。
“我有什么不敢的？”我冷笑着看着他，“祁煜轩，你毁了我，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说完，我直接按下了实验室的紧急销毁按钮。
轰的一声巨响，整个实验室开始燃烧。火光冲天，烟雾弥漫。
“顾清宁，你疯了！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祁煜轩扑向燃烧的设备，想要抢救什么，但已经来不及了。
“没错，我疯了！”我站在火光中，像个复仇女神，“祁煜轩，这些技术我宁可毁掉，也不会留给你！”
8
火势越来越大，实验室里的所有设备都在燃烧。十年来我们一起创造的一切都化为灰烬。
“你知道这些值多少钱吗？几十个亿！几十个亿啊！”祁煜轩跪在地上，看着燃烧的一切，声音都哑了。
“我当然知道。”我冷冷地看着他，“但它们是我的，我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你不配拥有它们！”
“顾清宁！”祁煜轩从地上爬起来，想要冲过来掐我的脖子，但被保镖拦住了。
“先生，火势太大了，我们得赶紧撤离！”
我拿着唯一拷贝好的U盘，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实验室。身后传来祁煜轩愤怒的咆哮声，但我再也不在乎了。
我带着儿子离开了城市，去了一个偏远的乡村小镇。
三个月后，祁煜轩发现了沈若伊手机里的秘密。那天沈若伊忘记带手机，祁煜轩想给她送过去，结果看到了上面的聊天记录。
所有和我的对话，沈若伊都截图保存了。包括那些挑衅我的话，还有她和祁煜轩亲密的照片，都发给过我。
还有那个银行转账，是沈若伊用我的身份信息伪造的。那些霸凌照片，也是她自己找人拍的。
甚至连她的肾病，都是假的。她根本没有肾衰竭，只是想要我的肾。
祁煜轩看完这些，整个人都傻了。他一脚踢开病房门，冲了进去。沈若伊正在病房里悠闲地吃水果，还在刷手机。
“你这个贱人！”祁煜轩一把抓住她的头发，把她从床上拖下来。
“煜轩哥哥，你怎么了？”沈若伊吓得水果都掉了，“你弄疼我了！”
“疼？”祁煜轩把手机砸在她脸上，砸得她鼻血直流，“这些都是什么意思？你解释解释！”
沈若伊看到聊天记录，脸色瞬间苍白如纸：“煜轩哥哥，你听我解释，我…”
“解释？”祁煜轩一巴掌扇在她脸上，力气大得她整个人都飞了出去，“你解释解释，为什么要陷害清宁？”
“我…我就是爱你嘛…”沈若伊捂着脸，眼泪鼻血一起流，“顾清宁占着你那么多年，我只是想要一个机会…”
“机会？”祁煜轩怒吼道，“你知道我为了你对她做了什么吗？”
他抓住沈若伊的脖子，用力掐着：“我用儿子的命威胁她！我让人打她！我摘了她的肾给你！你知道吗？”
“我…我知道啊…”沈若伊已经快被掐死了，声音断断续续，“你为了我做这些，说明你爱我啊…”
“爱你？”祁煜轩彻底疯了，一拳打在她脸上，“我恨不得杀了你！”
“煜轩哥哥，你不能这样对我…”沈若伊的脸已经被打得面目全非，“我小叔知道了不会放过你的…”
“你小叔？”祁煜轩冷笑，“你以为我怕他？今天就算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要弄死你！”
他叫来了医生：“把属于顾清宁的那个肾取出来，还有，把她的子宫也切了！这种毒妇不配做女人！”
“不要！不要！”沈若伊拼命挣扎，撕心裂肺地喊，“煜轩哥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饶了我！”
“现在知道错了？”祁煜轩冷漠地看着她被拖走，“晚了！”
9
沈若伊的惨叫声传遍了整个医院，但祁煜轩一点都不心软。
手术进行了三个小时，沈若伊被彻底废了。做完这些，祁煜轩终于清醒了。他想起了我，想起了儿子，想起了他亲手毁掉的一切。
祁煜轩发疯似的到处找我。他花光了公司的流动资金，雇了无数私家侦探，甚至动用了所有关系网，就为了找到我的下落。
公司因为资金链断裂开始出现危机，股东们纷纷要求他出售股份。祁煜轩死活不肯，他说什么都要保住公司。
但是没用，公司还是一天天垮下去。最后是容铮出现了。容铮是我大学同学，一直暗恋我，但因为我嫁给了祁煜轩，他就出国发展去了。现在他回来了，成了国际知名的医药投资人。
“我可以帮你挽救公司。”容铮坐在祁煜轩对面，“条件是，把公司51％的股份转让给我。”
“不可能。”
“那就等着破产吧。”容铮站起来要走。
“等等。”祁煜轩叫住他，“你是不知道清宁在哪？”
容铮回头，笑了：“知道又怎样？”
“告诉我，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真的什么条件都答应？”
“真的。”
容铮重新坐下，拿出一份合同：“签了它，我就告诉你清宁在哪。”
祁煜轩看了一眼合同内容，脸色瞬间苍白。合同上写着，无条件转让公司全部股份给容铮。
“这是趁火打劫。”
“没错，我就是趁火打劫。”容铮笑得很冷，“当年你很得意，现在轮到我了。”
祁煜轩沉默了很久，最后还是签了字。
“现在可以告诉我她在哪了吧？”
“南山村，距离市区三百公里的地方。不过我劝你别去了，她不会见你的。”
祁煜轩拿到地址，立刻开车往南山村赶。
南山村确实有我的踪迹。祁煜轩找遍了整个村子，终于在村东头的小诊所里找到了线索。
诊所的老医生说，确实有个带着孩子的女人来过，现在就住在村里。
“她在哪？”
“山后面的那个小院子，不过人家不愿意见你。小伙子，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10
祁煜轩不死心，直接跑到山后面。
远远地，他看到了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我正在晾衣服，祁辰宇在旁边帮忙。
看起来我们过得很安静，很平和。
祁煜轩想要进去，但被村里人拦住了：“顾大夫说了，不见你。你走吧，别打扰人家的生活。”
“我要见我儿子！”祁煜轩推开拦着他的人，“辰宇是我的儿子！”
“辰宇！”祁煜轩大声喊儿子的名字，声音都哑了。
儿子听到了，慢慢走到院门口，隔着篱笆看着他。两年不见，儿子长高了很多，但眼神变得很冷漠。
“爸爸。”
“辰宇！”祁煜轩激动得差点哭出来，“爸爸想你想得快疯了！跟爸爸回家吧，爸爸错了，爸爸以后再也不会那样了！”
祁辰宇静静地看着他，摇摇头：“爸爸，我不跟你走。”
“为什么？”祁煜轩抓着篱笆，手都被扎出血了，“我是你爸爸啊！”
“因为你伤害了妈妈。”儿子说得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刀子，“妈妈说，原谅伤害过自己的人，是对自己的残忍。”
“辰宇，爸爸真的知道错了！”祁煜轩跪了下来，眼泪滚滚而下，“爸爸求你了，给爸爸一个机会！”
“知道错了又怎样？”儿子的眼神更冷了，“爸爸，我问你几个问题。”
“你说，你说！”
“你用我的命威胁妈妈的时候，有想过我的感受吗？”
祁煜轩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你让人打妈妈的时候，有想过我的感受吗？”
“我…”
“你摘了妈妈的肾给别的女人的时候，有想过我的感受吗？”
“我不是故意的…”
儿子冷笑，这笑容像极了我，“爸爸，我八岁了，不是三岁。你以为我什么都不懂吗？”
祁煜轩被问得哑口无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爸爸，我选择妈妈。”祁辰宇最后说道，“你走吧，以后别来了。”
11
说完，儿子转身跑回了院子里，再也不出来了。
祁煜轩在院门口跪了整整一夜，直到第二天早上，才被村民们劝走。
祁煜轩在院门口站了很久，我始终没有出来见他。最后，他只能灰溜溜地离开了。
回到城里，祁煜轩整个人都变了。他失去了公司，失去了妻子和儿子，现在是真的一无所有了。他的身体也越来越差，经常半夜咳血。
村里人偶尔来城里，会跟别人说起我的近况：“顾大夫可厉害了，把我们村的医疗条件搞得特别好，村里人都很喜欢她。她儿子也聪明，学习好得很。”
“听说她和我们村的李医生感情很好，两个人经常一起出诊，郎才女貌的。”
“是啊，李医生对她可好了，对她儿子也好。一家三口幸福得很。”
这些话传到祁煜轩耳朵里，每一句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他想去南山村，但每次都被拦在院门外。我从来不见他，祁辰宇也不愿意跟他走。
这样的日子过了两年，祁煜轩的身体彻底垮了。
祁煜轩死的时候，我正在给村里的孩子们上课。有人来告诉我这个消息，我只是点点头，继续上课。
祁辰宇问我：“妈妈，爸爸死了，我们要去看看吗？”
我摸摸儿子的头：“不用，我们有自己的生活。”
祁煜轩的葬礼上，来的人很少。他死得很孤独，就像他活着的时候一样孤独。
我和李医生结婚了，在村里办了简单的婚礼。祁辰宇很喜欢新爸爸，一家三口过得很幸福。
有时候想起过去的事，我会觉得感谢祁煜轩的背叛，让我看清了他的真面目，也让我遇到了真正值得托付的人。
雪开始飘了，我站在窗边看着雪花飞舞，李医生从后面抱住我。
“想什么呢？”
“想起以前的事了。”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他在我耳边轻声说，“我们的未来还很长。”
我点点头，转身抱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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