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清点人数，收拢大军，继续北上。
虽然后面始终不见汉军追兵踪迹，但曹军上下却总觉得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仿佛下一刻就能看到刘邈举著那面赤红龙纛不讲道理的出现在自己身边……
粮草已经用尽。
好消息是，终于也已经抵达到河北边缘。
只要能够过居庸关，便能够绕行从关外返回并州。
是时也不需要回到太原去夹在中间受气，如那代郡之地，其实也足以落脚休养生息。
不过在此之前………
曹操眼神复杂的看著那支举著【关】字大旗的兵马朝自己前进，便明白自己终究躲不过这一遭。自己这么大一股兵马出现在了幽州，倘若驻守在这里的关羽发现不了，那也枉有威震河北之名了。无边落木萧萧下。
狭隘的山口处，早已被一支精锐兵马堵住道路。
其士卒皆著铁甲，持汉弓，举大盾，吞云吐气，却是好番雄壮！
为首一人，身长九尺，髯长二尺，面如重枣，唇如涂脂，丹凤眼，卧蚕眉，正是昔日在曹操麾下斩颜良诛文丑的关羽关云长！
曹操一卷红袍，兀自出阵。
关羽两眼一眯，却也是一夹马肚，独自迎向曹操。
后方曹军阵中，典韦与许褚见到关羽过来，当即也要出阵，却被郭嘉拦下。
「此事，只能由曹公一人去！」
典韦许褚被拦，只能是略带焦急的看向关羽，同时做好随时冲出去的准备。
与此同时，曹操、关羽也各自来到彼此跟前。
「云长，别来无恙呼？」
「曹公！」
关羽虽是著甲在马，却依旧持著大刀与曹操行礼，并未有半点轻视的意思。
曹操细细端详关羽，盯著那美髯眼神中却是多了几分惆怅。
「我却是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与云长离的这般近。」
「如今也就是云长了。若是仲山或者选择与我这么近，怕是第一时间就会对我下死手。」
关羽微微摇头。
「陛下和兄长，断不会做那样的事情！」
不过犹豫一番后，关羽还是改了口。
「兄长，断不会做那样的事情！」
「哈！」
曹操无端发笑。
「云长，看来你当真是不了解你那大哥啊。」
关羽也没有继续争辩，只是静静看著曹操，眼中全部都是曹操的倒影。
「云长，邺城的事，听说了？」
「嗯，大都督第一时间便给我发信，命我封锁关口。」
曹操倒也不意外。
只是他却询问关羽：「云长，要奉命吗？」
关羽握著大刀的指节突然变得惨白。
「昔曰，我在小沛被曹公所俘。曹公非但没有怪罪于我，反而对我礼遇有加，并对兄长家眷也是以礼相待………
关羽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曹操脸上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喜悦。
「但是！」
人说话，最怕一个但是。
当曹操听到关羽语气中的决绝时，顿时一股不妙的情绪涌上心头。
「曹公，你我经历乱世，如今已经有十余年。」
「你曾对我说过一」
「铠甲生虮虱，万姓以死亡。」
「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
关羽微微侧开身来，让曹操能看清自己身后的兵马士卒。
「这里面不少人，其实并不想在战场上与人拚杀。」
「之所以从军，多是因为已经没了活路，所以才舍身投军。」
「如此，天下越是不太平，百姓就越没有活路。」
「百姓越没有活路，越是只能从军。」
「越是从军的人多了，仗就打的也越多。」
「打的仗越是多了，天下就越是不太平。」
关羽回过头来，将大刀垂于地面。
「曹公。」
「你是个胸有大志之人。」
「如今眼看天下就要太平，你却还要平生事端，这却又是何必？」
「看在过往情面的份上，还望曹公三思！」
曹操此时深吸一口气，也是毫不掩饰自己的失望。
「云长，我以为，你不是这种无情无义之人。」
关羽那凌厉的丹凤眼中也是出现了阵阵茫然。
但这茫然很快就被其他的画面压下去。
这些画面，是那些被遗弃在路边的白骨，是那些被摧毁的城邑，是那些老人的抽泣，是那些孩子的哀嚎，更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日子。
「玉可碎而不可改其白，竹可焚而不可毁其节，身虽殒，名可垂于竹帛也。」
关羽的眼神逐渐平和。
「吾以为，人活一世，自当如此。」
「可曹公！」
「若是使自己心中无愧，却对天下有愧。这样的人，难道能够称之为拥有大义吗？」
关羽问道：「曹公！今日若放你离去，你会善罢甘休，不与大汉为敌吗？」
「曹公！今日若放你离去，你会招揽门客，继续进犯大汉的百姓吗？」
面对曹操回应的沉默，关羽终究是闭上了眼睛。
「曹公，今日我若放你离去，确实能成就一番佳话。」
「若是我不放你离去，将来的史书中，少不得骂我关羽是不懂知恩图报的小人。」
「但今日，为了真正的大义，为了天下苍生……」
关羽手腕一抖，将大刀的锋刃对向曹操。
「曹公。」
「抱歉！」
曹操听完关羽的话，眼神中也是晦暗不明。
「云长。」
「我在。」
「你当真相信，以刘邈的虚伪狡诈，以刘备的欺世盗名，当真能够使得天下太平吗？」
关羽摇头。
「我相信与否，没什么干系。」
「但吾长了双目，自会去看。」
「吾长了双耳，自会去听。」
「无论曹公对陛下和兄长的评价如何，至少吾看到的，听到的，却是在大汉的土地上，百姓能够安居乐业。」
「倒是曹公，你亲自去过江东，去过辽东吗？既然没去过，那为何会以为当今的大汉，不能致天下于太平？」
曹操明显一愣。
「云长如今，竞然这般难言善辩？」
「与曹公分离的这段日子，吾总归是读了许多诸子百家的书。才知只看《春秋》，实在过于狭隘。」关羽一转缰绳。
「还请曹公回去吧。」
「此路不能通人。」
「若是曹公执意要过，就休怪关某的大刀不讲情面了！」
(https://www.biqvya.cc/id194098/56792498.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biqvya.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iqvya.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