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泽知道，不仅仅只是实力有了巨大成长，姜潮的性格，更是产生了天翻地覆般的变化。
他这个原来的“老大哥”，反倒是被远远甩在了身后。
相较之下，显得是那样思想幼稚、心胸狭隘了。
眼看自己的谈话已经起到了效果，姜潮冲孙泽挑了挑眉头：
“还愣着干什么？我要锁门了。”
“放在这里的文件，有许多可都是机密中的机密。
万一丢了或是泄露了，倘若上面追究下来，那是要承担不小责任的。”
“我觉得......你应该不想冒这个风险吧？”
孙泽连忙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嘴里一边嘟囔着“那肯定不想”，一边大步往门口走去。
姜潮能够明显听出，孙泽的脚步变得轻快了不少。
他看不到的是，那张挂着“刀疤”的脸上，又重新浮现出了惯常的粗豪笑容。
孙泽离开后，姜潮并未像刚才所说的那样急于锁门、离开办公室。
他缓缓踱步到办公椅前，让自己的整个身体都陷了进去。
椅背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随即便是一阵长时间的死寂。
仰面沉思许久后，姜潮从怀中掏出一枚漆黑如墨的晶核。
正是那只扭曲怪人被袚除后，留下的黑曜之晶。
在否定其存在连续合理性时，姜潮没有彻底做绝。
他刻意留了一线，没有将这颗“小石头”的存在连续合理性一并否决。
对如今的他而言，区区一枚恶魔级晶核，自然算不上什么，根本不值得他多有半分留意。
但手中这块小石头，比起它的同级同类来，显然存在很大不同。
之所以把它单独留下，又没让破冰队员们吸收。
是因为这枚晶核本身附带的污染，对于破冰队员们来说极为强烈。
就连已是C级的张楠，都很难抵抗恶魔级黑曜之晶的精神侵蚀，更别说是量级只有D级的恶犬、棱镜与孙泽了。
再者，吸收这枚晶核，意味着要亲身体会，与精神本源一同蕴含于其中的记忆。
让任何一名破冰队员，去重温那段亲手杀死队友的恐惧与绝望，都有较高的失控风险。
而且，想必大家也会打从心底里，抗拒这样去做。
除此之外，还有两个原因，促使姜潮将之留下，又刻意隐瞒了其存在：
其一，这只灾厄的能力与恐惧有关，运用方式也颇为独特。
这隐隐令姜潮感觉，其源头与那位即将复苏的天灾——掌握恐惧权柄的那位，或许存在着某种关联。
其二，他还有一位已饥渴了许久的朋友，正在等待自己的“投喂”。
“私藏”恶魔级黑曜之晶，是否会引火烧身，姜潮一点儿都不担心。
如今在危管局内、第七大队中，破冰队员们，是姜潮最为信赖的下属。
更何况，他们还压根就不知道实情。
就算真出了什么岔子，姜潮也能一人兜底，不会把火引到自己的下属们身上。
姜潮也不会因此而觉得，对张楠他们有所亏欠。
身为大队长，他本就有战利品的处置与分配权。
而且，他给破冰队员们的“补偿礼物”，可比这区区一枚晶核的分量，要重上许多。
至于任务报告怎么写，没了黑曜之晶做“关键证物”，破冰队员们又该怎么申请奖励，姜潮大可以替他们解决。
如今的他，在写报告方面上的能力，可一点儿都不比韩若冰当年差。
如何申请奖励，那就更简单了，甚至都犯不上姜潮亲自去找局长谈。
与他们两个之间的暗中交易相比，像是这种小事......属实是太过不值一提了。
如今的姜潮，虽然明面上只是个大队长。
可除了有些人看他不顺眼外，论在局里的地位与话语权，他早就不知比一般的大队长，要高到哪里去了。
姜潮一次次把晶核高高抛起，又一次次将之稳稳接住。
那枚蕴含惊人的污染、庞大的精神力，对C级超凡者来说，都危险无比的黑曜之晶。
在他手中却无比轻巧温驯，像是小孩把玩的玻璃弹珠。
它划过一道漆黑的弧线，又稳稳落回姜潮的五指之间。
又一次接住从半空落下的晶核后，姜潮没有再将它抛起，而是举到眼前，在灯光下缓缓转动、细细把玩。
漆黑的晶面，折射不出任何光芒。
只在最深处的某个棱面上，偶尔会闪过一缕极其细微、像是恐惧本身在颤抖的暗纹。
许久过后，姜潮露出一个略显狰狞的笑容。
恶魔般的低声自语，在空旷的办公室里缓缓荡开：
“别急，队长，我们马上就可以继续计划了......
像是这样的优质口粮，我可是给你精心准备了不少呢！”
......
此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除了处理公务之外，姜潮只专注于三件事。
头一件，是扶持自己的“小号”，从那些尚未公开或刚刚落地的福利政策中，攫取高额利润，用以反哺自己旗下的各大福利机构。
第二件，是持续观察破冰队员的精神状态，辅助他们稳步提升精神量级。
第三件，则是在暗中锤炼“灾厄统御”，打磨自己对这一顶尖异能的掌控力。
为了韩若冰，姜潮务求做到如臂使指、不容有失。
第一项计划旋即铺开，成效卓著。
所谓“小号”，并非只有一层伪装的寻常马甲。
而是姜潮以从组织高层的潜意识中，探查到的未公开政策为蓝图，托付他人名义开设，实权却牢牢攥于己手的隐秘公司。
这些政策有的刚刚落地，有的尚在案牍之间酝酿。
旁人浑然不觉，姜潮却已抢占先机。
他从那些与自己毫无瓜葛，偏又背景清白、根正苗红的人群中精挑细选，委托他们出面收购低价地块、注册公益机构。
再延请专业团队层层腾挪，用一套又一套离岸架构与代持协议，把真金白银裹得严严实实。
明面上，这些产业各有其主，账簿干净得像刚洗过的瓷盘；
可如果顺着资金链一路追溯，总会在尽头发现同一片模糊的阴影。
那便是姜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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