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彪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砖......砖不好，算我学艺不精！但你们林家村私自办班，高额收费，这就是投机倒把！”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对！投机倒把！必须严惩！”
赵学兵也赶紧附和，试图把水搅浑。
王干事眼睛一亮，找到了新的突破口：
“林炳同志，就算你的教学没有问题，但这个对外村人员收取不菲的费用，组织这种大规模的营利性活动，这‘投机倒把’的帽子，恐怕不好摘吧？”
他这话一出，一些原本看热闹的村民也有些迟疑了。
这年头，“投机倒把”可是个大罪名，沾上就麻烦。
林文海也有些紧张地看向林炳。
林炳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甚至还对着王干事笑了笑：
“王干事，您先别急着给我扣帽子。”
他转头对人群中的陈货郎喊道：
“陈大哥，麻烦你把咱们给市里递交的申请，还有市里领导的批复文件，拿给李副主任和王干事瞧瞧。”
陈货郎早就候着了，闻言立刻取出一个用油纸包好的文件袋，恭敬地递给了李副主任。
“市里的批复？”
王干事一愣。
李副主任接过文件袋，抽出里面的几张盖着鲜红印章的纸，仔细看了起来。
越看，他的眉头舒展得越开。
“林炳同志，你这事办得......周全啊！”
李副主任放下文件，感慨道。
他扬了扬手中的文件：
“各位乡亲，都静一静。这份是林家村关于开办农村实用技术培训班的申请报告，上面有市里相关部门的批示，同意他们开办，并且鼓励他们进行技术推广。”
“哗——”
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叹。
谁也没想到，林炳办这个烧砖班，竟然还有市里的批文！
赵学兵父子俩直接傻眼了，这......这怎么可能？
王干事不死心，凑过去也看了看那文件，上面的红章和签字都清清楚楚，做不得假。
林炳的声音再次响起：
“至于收费，我们林家村更是光明磊落。”
“我们收的不是‘学费’，而是‘诚意’，是各村想要学技术、求发展的决心。”
他看向那些学员代表：
“各位，我们林家村收了你们多少金银财宝？”
一个来自邻村的汉子立刻喊道：
“俺们村穷，就送了一板车的红薯干，炳哥也收了！还说只要心意到了，东西不重要！”
“俺们村送的是几担自家种的烟叶，炳哥也没嫌弃！”
陈货郎适时地捧上账本：
“李副主任，王干事，这是我们培训班的收支明细。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欢迎审查！”
林炳朗声道：
“我们办班，是为了让大家都能学到技术，一起把日子过好。如果真是为了钱，我林家村自己闷声发大财岂不更好？何必费这力气，还要担惊受怕？”
一番话说得学员代表们纷纷点头称是。
“炳哥说得对！我们都念着林家村的好！”
“就是！没有林家村，我们哪能学到这本事！”
李副主任看向王干事的眼神已经带上了几分不悦。
王干事此刻是骑虎难下。
他带来的两个罪名，一个“教学藏私”被证明是赵虎彪学艺不精，另一个“投机倒把”更是被市里的批文和“诚意费”驳得体无完肤。
赵虎彪看着周围村民鄙夷的目光，尤其是那些葫芦屯跟来的人，也开始窃窃私语。
他不甘心，他不能就这么输了！
“就算......就算你有批文，就算你收费有说法！但......但我烧出来的砖就是烂的！肯定是你教的时候，对我藏私了！不然为什么别人能烧好，就我烧不好！”赵虎彪还在嘴硬，试图抓住最后一丝希望。
林炳看着他这副垂死挣扎的模样，不屑的冷笑。
“赵虎彪，看来你还是不服气啊。”
“既然你一口咬定是我藏私，导致你烧不出好砖。那好，我们今天就当着李副主任、王干事，还有各位乡亲的面，再比试一场，如何？”
“比......比什么？”
赵虎彪下意识地问道，心里却是一阵发虚。
林炳环视一周，声音陡然拔高：
“就比烧砖！”
他伸手一指人群中的一个年轻人：
“向阳庄的李胜利，你出来！”
一个看起来有些木讷的年轻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林炳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众人道：
“这位李胜利同学，要说成绩嘛，只能算中等偏下，有时候还会开小差，是吧，胜利？”
李胜利憨厚地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
“今天，就让李胜利和你赵虎彪，用同样的土，同样的窑，同样的时间，各自烧一窑砖出来！”
“如果李胜利烧出来的砖，跟你赵虎彪在葫芦屯烧出来的‘杰作’一样烂，甚至比你的还差，那我林炳当场认栽！承认我对你藏私，我林家村的烧砖技术就是骗人的！”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得凌厉：
“若李胜利烧出来的砖比你的好，哪怕只强一点点，就证明不是我教得不好，而是你赵虎彪自己烂泥扶不上墙！”
“我林炳今天把话撂在这儿！如果李胜利烧的砖，跟你赵虎彪一个德行，我林炳——
“天打雷劈！”
“天打雷劈”四个字一出口，全场皆惊！
这年头的人，对誓言看得极重，尤其是这种毒誓！
林炳竟然敢发这样的重誓，这说明他有绝对的把握！
葫芦屯的村民们，看向赵虎彪的眼神彻底变了。
“虎彪这小子，平时在村里就游手好闲，偷奸耍滑......”
“是啊，林炳都敢指天发誓了，难不成真是虎彪自己不行？”
“我就说嘛，林家村教了那么多村子，就他出问题，肯定是他自己有问题！”
......
赵学兵的脸色也变得惨白，这脸已经丢尽了。
赵虎彪却像是被逼到了悬崖边上，退无可退。
“比就比！谁怕谁！”
他心里也清楚，自己烧砖那两下子，跟李胜利这种正经学过的，恐怕真没法比。
但他已经被逼到这份上了，不比，就是当众承认自己是废物。
以后在葫芦屯，甚至十里八乡都抬不起头。
比了，万一......万一有奇迹呢？
万一李胜利也失手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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