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我在堂口前念叨好一会儿,但常五爷始终没给我打感应,连常翠莲都没出现。
一开始我还有点纳闷。
不管咋样,弟马和老仙儿是一条船上的,不应该啊。
转念一想,我家老仙是个奇葩。
他之前也说过,心情好的时候,他就会出来。
心情不好,那我就自求多福。
等我上完香,才发现冯佳淇已经在门口等我。
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我估计是,她又有点啥事。
见我出来,她小声的说,之前失火需要赔的钱,已经赔完了,让我不用担心了。
啊?
她哪来的钱啊?
追问之下,她才面红耳赤的挤出一句,学费让她给退了。
其实还差一些钱,冯佳淇好说歹说,人家才愿意点头,给这事画个句号。
我猛然愣住当场,久久说不出话。
冯佳淇轻轻扯着我衣袖,小声的说对不起,她不想成为拖油瓶。
我辛辛苦苦铺的路,就这么被常五爷毁了。
大概,这就是人斗不过命?
想想也是唏嘘。
常五爷处处针对我,而陈铁嘴又处处针对常五爷,这好像就是个解不开的死循环。
好像每个人活的都很艰难。
我摆摆手,让冯佳淇把心放肚子里。
我不怪她。
我只是很想反抗命运。
如果这一辈子都要这么度过,那我的人生将是无间地狱。
冯佳淇以为我生气了,一个劲安慰我,说她自己本身也不是那块材料。
我强挤出笑脸,说去买点菜。
我买了只老母鸡,准备给她炖点汤。
结果鸡肉的香味刚出来,马疯子又开始在屋里喔喔喔的打鸣。
我问冯佳淇,昨晚他也这样吗?
她摇摇头,说马疯子昨晚睡得可好了,基本没啥动静。
以前我觉得,马疯子犯病好像是随机的。
但事实证明,一切都是有迹可循。
我进到卧室的时候,马疯子两眼发直的看着门口,嘴里一声比一声高亢。
我坐到他对面,两手把着他肩膀,轻声问他。
“哥,你为啥这么叫啊?”
“你要是觉得哪有问题,你就给我个眼神。”
其实,我也不知道马疯子到底会不会给我回应。
但马疯子眼神确实动了一下。
他看向的方向,是阳台。
是堂口?
我拉着他手,一直走了过去。
马疯子的眼神一直停留在供桌下面的柜子。
这个柜子平时是密封的,我将信将疑的拉开柜子,心脏猛然抽搐几下。
这里面平时只放了上供用的香,可现在柜子里突然出现个黑色塑料袋。
我小心翼翼的把袋子打开,一股子恶臭登时扑过来。
这里面居然是个灰白色的山羊头!
灰白色的山羊头上满是血污,两只羊角直愣愣的立着。
我立马龟回头喊冯佳淇,问这是谁干的。
冯佳淇手足无措的看着我,说没人来过。
更不知道是谁在这放了山羊头!
立堂口的时候,常五爷就说过,堂口可以破,但是必须干净。
任何脏东西都不能靠近,哪怕烟头之类的垃圾也不行。
与其说是忌讳,倒不如说是怕。
老仙儿是“五净身”,碰了脏东西容易败道行!
完了。
我以为是常五爷不愿意来,其实是他来不了!
我立马想起起几天的事。
吴胖子和冯佳淇在外面困了一宿,结果回来个冒充的。
等第二天我们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两个冒牌货已经不见了。
当时我知道不对劲,但是也没办法。
现在这个羊头,八成和他们有关系!
虽然我没有证据,但是联想起之前的事,盲猜和陈铁嘴有关系!
陈铁嘴已经死了。
如果他是土葬,我一定会鞭尸。
不过,我希望他是火葬。
老子把他骨灰扬了!
我让冯佳淇把门打开,我把这柜子直接扔了。
换新的!
虽然现在不宽裕,但是换个柜子的钱还能拿出来。
下午我和冯佳淇在家具市场溜达,吴胖子电话突然打过来了。
他特别得意的问我:“你猜我给谁揍了?”
我心头一哆嗦,给谁揍了也不行啊!
“你猜啊!”他催促道。
“该不是你领导吧?”
吴胖子哈哈一笑:“你吴爹给陈铁嘴揍了!”
“你等会!谁?”
他在电话那头愣了几秒:“陈铁嘴啊!”
“我跟你说,这老梆子就是欠揍!”
……
我赶紧打断他:“你确定没打错?”
“操,我瞎啊?”
隔着电话,我都能感觉到他的眉飞色舞:“正好我一肚子邪火没地方撒呢!我一高兴,给他开来了双响炮!”
“什么双响炮?”
“我给他后槽牙干下来了!”
他说了很多,但我已经没心思听了。
我亲眼看见了陈铁嘴的遗体,这绝不会有假。
这老家伙这么邪门么?
我让吴胖子在家等我,一会安柜子,正好需要个帮手。
等我们到家以后,吴胖子已经呼呼大睡。
我给他喊醒,再三确认,他揍得绝对是陈铁嘴。
所有事情堆在一起,像一团乱麻。
先重新建好堂口再说吧。
柜子一送来,我和吴胖子忙活一下午,终于把新堂口建起来。
我把他俩打发出去,屏气凝神,上香叩首,该有的环节一个没差。
好半天过去,我忽然听见常五爷一声叹息。
奇怪的是,他没捆我心窍,也没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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