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有几个男人勾肩搭背的往里走,走到关公面前,挨个磕头。
旁边的服务生似乎是见怪不怪,只是瞥了一眼,又继续忙着手上的活儿。
哎!
有了!
我问常翠莲,她们怕的到底是什么。
常翠莲说,只要是泥塑的神像,她们见了都会哆嗦。
这个就像老鼠见了猫,避免不了的恐惧。
最要命的就是那把关二爷的刀,有的是泥塑的,有的是开了刃的。
我让他们在门口等我,一会看我手势再进来。
我学着那几个男人的样子,跪在关二爷面前磕头。
这塑像是坐像,我站着的时候,正好能够到他手上的关刀。
我起身的同时,也在观察四周,见四下无人,就把我关二爷的刀转了过去。
如此一来,刀刃就不冲着大门口了。
我试着给常翠莲使了个眼神,没想到这不上台面的路数,还真就有用。
这也不算白忙活,好歹涨知识了。
剩下的事儿就比较好办了,先去澡堂子里把人清空!
她们本来就是一群游离在人间的鬼,可能算不上多坏,但捉弄人的事儿都没少干。
让她们干这活,太合适不过了!
本来我不想进去,但转念一想,我都花钱买套票了,不能浪费啊!
我正在这舒舒服服的泡着大池子,水池子突然卷起浪花。
我再一回头,淋浴花洒直接爆开,滚烫的热水像呲花似的,不受控制的到飞溅。
半人高的大镜子,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砸的粉碎。
一时间,澡堂子里哭爹喊娘,连衣服都顾不上穿,甩开膀子就往外面跑。
我知道这是常翠莲她们弄出来的动静,自然没太吃惊。
我从池子里爬出来,以为只剩我自己了,没想到水蒸气中还有一个人。
这人看着年纪不大,瘦的有点像营养不良,连脊椎的凸起都清晰可见。
一个看不出是什么的纹身,占据他半个后背。
但他给我的感觉,不像是什么街头地面的小流氓。
他始终背对着我,始终都没出声。
直到我要迈出门的瞬间,他的声音才透过水蒸气,悠悠的传入我耳朵里。
“我记住你了。”
本能之下,我微微一怔。
但立马又恢复镇定。
刘黑子要是诚心给我设绊子,肯定会给我挖坑。
我也懒得搭茬,直接从浴室里走出来。
一切都比我想的更顺利。
我之前就想过,刘黑子会给我挖点坑。
可目前为止,我遇到最大的阻力,无非也就是门口的关公,还有刚才那一句话。
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可我在电梯口忽然看到一个指示牌。
我们现在在二楼,整栋楼一共7层。
我们现在的区域,是男女浴池,在往上走,有棋牌室,自助餐厅等等。
常翠莲跟在我身后,说她能感觉到在三楼和顶楼都有东西。
我以为是某种镇物,好半天过去了,常翠莲缓缓摇头。
她说镇物没有邪气,但楼上的东西明显是带着邪性。
这个情况属于喜忧搀半。
好处就是,常翠莲不至于被克制了。
不过,如果这东西比常翠莲道行深,那也是个麻烦。
不管咋样,先去看看!
四楼是个棋牌室,但是玩的都不大,无非就是打打麻将,最多算是娱乐,跟赌博压根不沾边。
楼下发生了什么,楼上好像根本不知道,一个个的还在怡然自得的出牌。
而且,我特意注意到几个隔壁的几个包间。
「VIP服务室。」
而常翠莲也说,那股子邪劲儿就是从这出来的。
刘黑子的社会关系很复杂,我没敢轻举妄动,而是先出去给杨宝林打个电话。
杨宝林前后一说,听得我浑身直冒汗。
那VIP服务室里,坐的都是刘黑子的朋友,或者叫合作方更合适。
换句话说,那都是刘黑子的财神爷,真要给他们惹毛了,刘黑子肯定原地爆炸。
好家伙。
多亏打了个电话,要不非得出大事!
常翠莲始终在门口徘徊,她甚至已经找到了准确位置。
是在牌桌下面!
所以,无论如何,我必须进到这个包厢。
我装成散客来回溜达,除了进门的时候有人检查我手牌,再也没人管我。
正好,趁这个时间,我能好好瞧瞧。
贵宾室旁边有一个红色的小灯,这个灯光闪几下,就有服务生上门。
而且,每次进门的时候,我都能听到一声微弱的锁芯跳动。
这说明,服务生进去就会把门反锁。
想到这,我开始一点点朝门口移动。
终于,红色的灯又闪烁几下。
我赶紧贴身进去,在服务员来之前,已经把门锁死。
屋里坐着两男两女,男的长得膀大腰圆,女的妖娆妩媚。
叫我进来,是因为烟灰缸脏了,要服务生进来擦烟灰缸。
我斜眼一看,烟灰缸里只有一个烟头。
啧。
这有钱人臭毛病还真多,一个烟头也叫脏?
我笑着把烟灰缸接过来,无意中看到旁边坐的男人。
这人穿了一身雪白的短裤短袖,那简直叫一尘不染。
让我刷烟灰缸的,也是这人。
这人该不是有洁癖吧?
我利落的把烟灰缸换好,又微微一欠身:“大哥,我看您这鞋脏了,我给您擦擦。”
只有用这个办法,我才能顺理成章的蹲下身子,也有机会掀开厚厚的桌帘。
不掀开不要紧,掀开的瞬间,我瞬间觉得浑身冰冷。
桌子下,蹲着两个小孩!
这俩孩子看着不大,浑身青白色,眼眶里一片漆黑,看着就像两个玻璃球!
“呲!”
就在对视的一瞬间,这两个孩子立马从蹲姿变成了匍匐,如同恶犬一般,露出上下两排尖锐的牙齿。
我立马钻了出来,强忍着不安站起身。
就在我要出去搬救兵的时候,坐在我对面的女人突然喊住我。
她朝我吐了口烟,问我是几号。
几号?
我哪知道是几号。
我赶紧扯了个谎,说自己还在试用期,没有编号。
那女人点点头,随即掏出手机,好像是跟这一层的领导打电话。
大概意思就是说,新来的服务生挺好的,直接给留在这屋了。
随即那女人又朝我摆摆手:“我鞋也脏了。”
我俩对视了几秒,我这心里忽然有点发毛。
她该不是发现什么了吧?
这是一种试探,兴许也是一种威胁。
踌躇片刻,我还是拿起桌上的抹布,走到这女人身边。
我刚我一蹲下,就闻到一股恶臭。
那味道,就像死耗子掉进了酸菜缸。
而这个味道的来源,好像是这女人的两腿中间。
为了不打草惊蛇,我只能认认真真擦鞋。
漆皮的皮鞋让我擦的直反光,而后我就像个小跟班似的,垂手立在角落。
那女人时不时抬头瞥我一眼,脸上挂着说不出的笑意。
我虽然看不懂她脸上的笑,但我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
就这样,我在一旁端茶倒水,静静看着他们的牌局。
洁癖男的手气很不好,好像一直在输钱。
赢钱的也不是让我擦鞋的女人,而是一个烟不离手的中年男人。
终于,洁癖男爆发了,说啥都不玩了。
等把各自的账清了以后,让我擦皮鞋的女人慢悠悠的走到我身边。
“唰唰唰……”
她就这么在我眼前一下一下的数红票子,到最后我不知道是多少钱。
“喏,给你的。”
那女人用钱轻轻拍着我脸:“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走么?”
“我不希望你出去乱说话。”
说罢,她朝着外面瞥了一眼:“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下次来,我还点你。”
她只留给我一个潇洒的背影,还有浓烈的药香味。
刚才我闻到的臭味,好像都是幻觉。
然而,这个女人并没有走。
而是换到散客桌上继续玩,似乎有用不完的精力一样。
“哎!你干啥去了!”
常翠莲的声音突然在我背后响起。
能看出来,她是真急了。
我把在桌下看见小孩儿的事儿跟她一说,她立马让我去找几块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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