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微话说的难听又直白,可叫人生不出反驳的念头。
毕竟她一针下去,昏迷了两日的陆砚初醒了。
光是这一手针灸之术就叫人不敢小觑。
顾氏本想糊弄过去,不给宋知微想要的嫁妆,随便给了银钱打发了。
可宋知微察觉出她的意图,冷冷一笑,“顾夫人能出尔反尔,那我也能。”
顾氏恨恨咬牙,只得按照宋知微说的,取来了东西。
是一对青花白牡丹蟠螭花觚,宋知微时常用它插花。
抱着两个花觚,宋知微离开侯府。
顾氏以为没了嫁妆单子,她便不记得自己有哪些嫁妆了?
那这如意算盘可就打错了。
将两个花觚摆到桌案上,宋知微打算等会去折两支梅花插上。
陆家人总以她是商贾养大为筏子,说她粗俗,不懂规矩。
实则她也是懂一些雅趣的。
比如打香篆,插花,品茗。
还有一手不错的簪花小楷,会画花草树木。
不过书画都是为了帮师傅写手札,以便记录脉案和草药。
宋知微到了湖边,这里有几株盛开的梅花。
一些百姓站在梅树下赏花,宋知微同他们站在一起,忽然没了折花的念头。
这不是自己后院的梅树,折两枝便折两枝。
若人人都像她这般,梅树岂不是要变的光秃秃?
罢了,她还是莫要做那等辣手摧花之人。
“宋知微?”
有人在后方叫她,宋知微回头看过去,是宋良才。
确认自己没看错人,宋良才举拳砸过来。
“我打死你这个蛇蝎毒妇!”
人群一阵喧哗,纷纷围过来看热闹。
宋良才的拳头没有打到宋知微,雀翎如同鬼魅出现,一推一勾,宋良才便摔了个狗吃屎。
与他同行的公子哥见状,纷纷为他打抱不平,摩拳擦掌的要过来动手。
“敢打良才,我看你们是不要命了!”
“知道良才的爹是谁吗?”
“良才可是宋将军唯一的儿子,你把人打坏了,你赔的起吗?”
宋知微冷眼看着这群光动嘴不动手的纨绔,四五个人,竟然没一个能扛事的。
宋良才平日结交的就是这样的人?
宋知微讥笑,看来父亲重起的族谱,到下一页就要没有功勋了。
“雀翎,我们走。”
宋良才坏了她的心情,宋知微现在只想回去炮制药材。
雀翎点点头,护着宋知微往同心巷走。
宋良才不依不饶:“你给我站住,宋知微,你构陷亲妹妹,就不感到羞愧内疚吗?”
顿时,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
他们不认识宋知微,但最近听宋知微名字太多次了。
“这就是主动与娘家断亲的宋知微啊?”
“被平南侯休弃的那位?”
“构陷亲妹妹又是怎么回事?真的假的?”
“这样的女子,以后谁还敢要?不如削了头发做姑子,长伴青灯古佛,去一去身上的罪孽。”
宋知微本来不想理会的,但她要入王府为妾的事很快就会传开。
既然她要借萧云湛的势,也不好为他多添谈资。
“你说我构陷宋宝珠?那你说说,我是如何害她的。”宋知微回身,冷声反问。
宋良才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他的确鲁莽无脑,但蒋氏仔细叮嘱过他,关于妹妹的事,万万不能在外面说起。
如今妹妹卑鄙无奈,和那登徒子结亲,若是爆出丑事,妹妹便活不了了。
宋良才紧咬后槽牙,一双眼恶狠狠盯着宋知微,恨不得扒其皮,削其骨,啖其肉。
宋知微轻勾唇:“说不出来?看来我没有害人,这些都是你胡说的,宋公子,念在你我曾是姐弟,我好心劝你一句,外头不是宋府,可以任凭你乱来,莫要糊涂行事,连累家人。”
宋良才怄的要死,可惜嘴笨,想不出反驳的话,只能恨恨的啐了一口。
宋知微转身,施施然离开。
一场闹剧就这样没头没尾的结束,围观百姓有点摸不着头脑,慢慢散去了。
许泽走上来:“你说宋知微害了你妹妹,到底是怎么害的?”
“就是,她做了坏事,你为何不说出来,好让大家知道她面目可憎。”
宋良才重重叹了口气,心情差到谷底,“不说了,我们喝酒去,今天我请客。”
几人立马响应,成群结伴的去喝酒解愁了。
宋良才喝的宛如一滩烂泥被贴身小厮扶回宋府。
蒋氏得知,心疼又恼怒。
“不是让你们看着,别让他喝醉吗?!”
小厮忙为自己开脱,把宋良才碰见宋知微,动手不成,反被羞辱的事说了。
“这个灾星,碰上她一点好事没有。”
蒋氏气得绞帕子。
她原本是想要宋宝珠高嫁的,如今出了这档子事,只能让宋宝珠和那采花贼成亲。
这还是她苦苦求来的。
按照宋勇威的想法,就该把采花贼打死,然后将女儿远远嫁了。
左右两人没有真成事,宋宝珠尚且完璧,嫁远些也不妨事。
可蒋氏不敢。
这采花贼不是普通人,乃南玥公主的嫡次子柴飞昂。
南玥公主虽不得皇上宠爱,驸马官职平平,可柴飞昂也算天家血脉,他们宋府轻易得罪不得。
就是柴飞昂不学无术,是个纨绔。
之前蒋氏从未考虑过,哪怕门第高,也不是良配。
如今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就这,蒋氏还费了不少的功夫,不然柴飞昂还不乐意呢。
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蒋氏是深有体会了。
她为了能让宋知微吃个大亏,特地找了柴飞昂。
就是看中了他的身份,现在,这石头砸自己脚上,疼的她苦不堪言。
一口火堵在胸口,烧的她坐立难安。
偏又投鼠忌器,不敢对宋知微下手。
该怎么报复回来呢?
蒋氏绞尽脑汁,总算想到了一个不错的法子。
她休书一封,让人快马加鞭送出。
没两日,一个令人惊掉下巴的消息迅速席卷了上京。
“什么?摄政王要娶亲了?”
“不是娶亲,就是纳妾。”
“纳的是哪家贵女?”
“不是贵女,就……前不久被平南侯府休掉的宋知微。”
“一个弃妇?也能入王府?”
“这怎么可能?!”
“这怎么不可能?就是个妾罢了。”
“但那是摄政王啊,怎么会要一个残花败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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