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陉口的赵军大营里,陈余正跟谋士李左车围着地图说话。
李左车是战国名将李牧的孙子,用兵极有章法。
“将军,韩信刚灭魏、代,锐气正盛,不可硬拼。”
李左车指着井陉口的山道分析道。
“这井陉道窄,两车不能并行,骑兵也没法列队,汉军从西边来,粮草必定在后面,得走几百里山路。”
陈余点点头。
“先生有何妙计?”
“请将军给我三万精兵,我从侧面绕过去,截断汉军的粮道。”
“将军您就在井陉口坚守不出,汉军前不能进,后不能退,粮草又没了,不出十日,必败无疑。”
听完李左车的分析,陈余却摇了摇头,一脸不以为然。
“先生此言差矣!我军二十万,汉军不过几万,且是疲惫之师,咱是义兵,怎么能用这种诈谋奇计?”
他拍着胸脯,只感觉一阵自信心爆棚。
“我要堂堂正正地打赢他,让天下人知道,赵军是靠实力取胜的!”
李左车急得直跺脚,没想到这陈余竟然如此愚钝。
“将军!兵不厌诈啊!错过这个机会,后面可能再也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不必多言。”
陈余摆了摆手,直接不让李左车继续说下去了。
“传令下去,明日汉军若来,开门迎敌,我要让韩信知道我的厉害!”
韩信派去的斥候把陈余拒绝李左车之计的消息带回来时,他正在井陉口西边的山坡上观察地形。
听完斥候的话,韩信忍不住笑出声。
“陈余倒是个‘君子’,可惜不懂打仗。”
他转头对身边的将领道。
“传令下去,大军今晚就在井陉口附近扎营。”
“半夜,派两千轻骑,每人带一面汉旗,悄悄绕到赵军大营后面的山林里埋伏。”
“记住!等赵军倾巢而出追击咱的时候,就冲进去,把赵军的旗帜都换成汉旗。”
将领领命而去。
韩信又对傅宽道。
“你带一万人,天亮前赶到绵蔓水东岸,背靠河水列阵。”
傅宽愣了一下,不禁出声。
“将军,背靠河水列阵,那是绝地啊!退无可退,要是打不过,连逃的地方都没有!”
“就是要让他们退无可退。”
韩信眼里闪着光。
“赵军见咱列阵在绝地,必定轻敌,等他们来追,咱的士兵没了退路,只能拼死抵抗,人只有到了绝境,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力气!”
傅宽虽还是不解,但还是领命去了。
次日清晨,绵蔓水东岸的汉军列阵完毕。
一万士兵背对着湍急的河水,手里的兵器握得紧紧的,谁都知道,这阵一破,就是死路一条。
对岸的赵军大营里,陈余站在高处,看见汉军背水列阵,忍不住哈哈大笑。
“韩信果然不会打仗!背水为阵,这是自寻死路!传令下去,全军出击,活捉韩信!”
赵军大营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二十万大军像潮水般涌出来,朝着汉军冲去。
韩信亲自带着主力迎上去,两军刚一接触,韩信就故意往后退,嘴里喊着。
“赵军势大,撤!快撤!”
汉军跟着他往水边退,像是真的撑不住了。
陈余看得更得意了,更加自信于自己的判断,这韩信果然不会领兵,只能被自己撵着跑。
“追!别让韩信跑了!”
赵军一路追到水边,见汉军退无可退,更是士气大振。
“兄弟们,没路退了!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傅宽在汉军阵前大喊。
汉军士兵一看身后是河水,身前是追兵,索性横下心,抡着刀就往赵军堆里冲。
这一冲,竟把赵军的攻势挡住了。
就在这时,埋伏在赵军大营后面的两千轻骑见赵营空虚,立刻冲了进去。
守营的赵军没多少人,根本挡不住,没多久就被汉军杀散了。
轻骑们七手八脚地把赵军的旗帜拔下来,换上了汉军的红旗。
一时间,赵军大营里到处都是汉字旗,迎风招展。
这边赵军正跟汉军打得难解难分,忽然有人回头一看,见大营里插满了汉旗,顿时喊了起来。
“不好!大营被占了!我们的家被端了!”
这一喊,赵军顿时乱了。
人心一散,哪里还打得下去?
有的转身就往回跑,有的干脆扔下武器投降。
陈余又惊又怒,挥剑砍了几个逃兵,可根本止不住。
“杀!”
韩信见状,大喊一声,率军反冲过来。
汉军两面夹击,赵军溃不成军。
陈余骑着马想往大营跑,却被灌婴拦住,两人交手没几个回合,灌婴一刀就把陈余斩落马下。
赵王歇跑得慢,没多久就被汉军俘虏了。
井陉口的战事平息后,韩信让人在军中悬赏。
“有能找到李左车先生的,赏千金,不得伤他分毫。”
没过两天,就有士兵把李左车绑了来。
韩信赶紧亲自上前松绑,还请他坐在上座,自己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先生,前日若陈余听了您的计,韩信怕是已成阶下囚了,今日请先生来,是想拜您为师,请教灭燕、齐之策。”
李左车看着他,叹了口气。
“败军之将,何敢言勇?”
“先生此言差矣。”
韩信诚恳道。
“良禽择木而栖,陈余不听先生之言,是他糊涂,如今燕、齐未平,天下未定,还请先生指点。”
李左车见他真心求教,便点了点头。
“将军连下魏、代、赵,威震天下,这是优势,但士兵也累了,粮草也不多,若去打燕,燕军凭城坚守,怕是一时打不下来。”
“那该如何?”
“不如先休兵,安抚赵地百姓,让士兵养精蓄锐。”
李左车道。
“然后派个能言善辩的人去燕国,把将军的战绩说给燕王听,晓以利害。”
“燕国见将军势大,多半会不战而降,燕降了,再打齐,就容易多了。”
韩信听完,茅塞顿开,连忙起身再拜。
“先生妙计!韩信受教了!”
窗外的阳光洒进帐内,照在韩信年轻却沉稳的脸上。
他知道,平定了赵地,又得了李左车这等谋士,北伐的路,又宽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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