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随即垮了下来，变成了一种混合着委屈、焦急、懊恼的复杂表情。
“别啊，元元！你听我解释！”
焚海急得抓耳挠腮，哪里还有半分深海霸主的样子，活像个试图讨好心上人却笨嘴拙舌的毛头小子。
“我、我这不是一直在想办法帮你保护你娘了嘛！从虎狮城出事，到后来冰川水蔓延，我一直都在暗处看着，想办法。我真的、真的尽力了！你看刚才，我还帮你撞了那白鲸！我……”
他语无伦次，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元元看。
元元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俊美脸上毫不作伪的焦急，看着他深蓝眼眸中几乎要溢出来的真诚，还有那因为可能被拒绝而产生的恐慌。
看了好几秒钟。
就在焚海快要绝望，以为真的“这辈子没机会了”的时候。
元元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小脸上的冷意似乎也融化了一丝丝。
她移开目光，看向不远处正在消散的灵魂光点，和一片狼藉的虎狮城废墟，声音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之前的疏离：
“是吗？”
焚海立刻点头如小鸡啄米：“是是是！千真万确！我发誓！”
元元重新看向他，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映出焚海紧张兮兮的脸。
“那就给你个机会吧。”
“啊？”焚海一时没反应过来，呆住了。
“我说……”元元微微歪了歪头，似乎觉得他这呆愣的样子有点好笑，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又迅速压平，“给你个机会。”
下一秒，元元只觉得自己身体一轻，视线瞬间拔高。
焚海激动得一把将元元稳稳地打横抱起。
像是展示自己最骄傲的成就，又像是一个得到了梦寐以求礼物的大孩子，开心得不知如何是好。
“哈哈！元元！你太好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我保证！我……”
焚海兴奋得语无伦次，俊美的脸上绽放出毫不掩饰的、灿烂到晃眼的笑容，深蓝色的眼眸亮得如同盛满了星光，抱着元元转了个圈，完全忘记了周围还有一大堆人看着。
元元猝不及防被举高高，小脸上万年不变的冷淡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微微睁大了眼睛，似乎没料到焚海会这么“奔放”。
感受到周围投来的、带着惊讶、笑意、和善的目光，元元白皙的耳根微微泛红。
她板起小脸，试图维持自己的“冷脸”人设，伸出没受伤的右手，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焚海的手臂。
“放我下来。像什么样子。”
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仔细听，似乎少了点冰冷，多了点不易察觉的无奈。
焚海这才意识到自己得意忘形了，连忙小心翼翼地将元元放回地面。
但他的双手还虚扶着，生怕她站不稳，脸上笑容依旧傻得可以，深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元元，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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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鲸庞大的残骸化作黑烟消散后，那持续不断从地底涌出的冰川水，仿佛失去了源头。
笼罩在废墟上方的无形结界，如同破裂的泡沫，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水位开始缓慢地下降。
浑浊的水面渐渐退去，露出被浸泡多日的泥泞土地，还有那些混杂着冰渣和碎石的废墟。
但那股深冬般的冰冷，并未随着水位一同退去。
寒意依旧弥漫在空气中，呼吸时能看到白雾，脚下的泥土冻得坚硬，废墟残骸上都挂着霜花。
仿佛这场灾难留下的余威，还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彻底消散。
元筱站在曾经大城堡的废墟上，望着眼前这片几乎被夷为平地的虎狮城。
曾经繁华的街道，整齐的石屋，热闹的集市，还有高耸的城墙，全都消失了。
她叹了口气，这都是大家们的心血和成果啊。
身后传来脚步声。
泽辉走到她身边，同样沉默地望着这片废墟。
他金色的眼眸里流露出深沉的疲惫和一种钢铁般的坚定。
“人都还在呢。”他低声说，声音有些沙哑，“我刚才让翱霜清点过了，虎狮城原有的居民，加上后来逃难来的，大部分都活下来了。”
元筱猛地转头看向他，眼睛里有光闪动：“真的？”
泽辉点点头，嘴角扯出一个不算好看，但足够真实的笑容：“真的。多亏了提前疏散，伤亡比我们预想的少很多。”
这大概是这场灾难中，唯一值得庆幸的消息。
元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股一直压在胸口的沉闷感，终于松动了一些。
只要人还在，就还有希望。
消息像风一样传开。
藏身在地下洞穴和远处山林里的幸存者们，陆陆续续走了出来。
他们身上沾着泥污，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和疲惫，但当听到白鲸死了的呼喊时，一双双黯淡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
他们知道，灾难结束了。
起初只是零星的欢呼。
很快，这欢呼如同燎原的星火，连成一片。
“赢了！我们赢了！”
“怪物死了！我们活下来了！”
“我们还活着！”
有人跪在地上，亲吻冰冷泥泞的土地，嚎啕大哭，释放着内心积压的恐惧和悲伤。
有人紧紧拥抱身边的亲人和伴侣，确认彼此的存在，喜极而泣。
还有人挥舞着胳膊，用尽全身力气呐喊，仿佛要将这些日子所有的压抑和绝望，都喊出去。
废墟之上，回荡着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带着泪水的欢呼声。
这声音充满了生命力，冲淡了空气中的寒意，也冲淡了眼前的满目荒凉。
云枫变回人形，站在一块倾斜的石板上，看着下方欢呼的人群，火红的狐狸尾巴轻轻摆动，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翱霜扶着依旧虚弱的夜殇，两人靠在一堵半塌的墙边。
夜殇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血色，但听着那震耳欲聋的欢呼，他深紫色的眼眸里也漾开一丝暖意。
金鳞龙悬浮在半空，温和地俯瞰着下方。
他的孩子回来了，家园虽然被毁，但重要的东西都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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