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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的灯光忽然暗了下来,音乐声响起。结婚典礼正式开始了。
长天市属于二线城市,教堂还不多见,所以典礼是在本地习俗的基础上融入了许多西方元素,但是没有牧师。一般就是直接从婚庆公司聘请高明的主持人来控制场面,制造祥和热闹的气氛。
一束漂亮的射灯灯光,把新郎黄河春和新娘刘畅定格在红地毯的起点。红地毯的终点,就是主席台。主持人已经开始了开场白。
“请新娘新郎闪亮登场!”于是黄河春和刘畅在众人的欢呼声中,在射灯的指引下,携手缓步走过红地毯,登上主席台,然后回身面向客人,鞠了个躬。众人的欢呼更热烈了。
“下面请长天集团董事长南宫无量先生上台致贺词!”众人一阵骚动。
刘畅和黄河春不过是刚刚进集团工作的大学生,怎末能够惊动集团大领导来参与婚礼呢?
原来,这却是黄河春父亲的功劳。为了自己的CPY能够顺利打进长天集团,他少不得要上下打点。南宫无量手握重权,正是他的主攻方向。
有一个身材中等,前额宽大,衣着朴素的老人,一跛一拐的走上主席台,不慌不忙的与新郎新娘握手。
主持人又一次高声说道:“请南宫董事长上场!”、
许多年轻人哈哈大笑起来。原来,这个跛腿老人,就是南宫无量。他站到台前,接过有些尴尬的主持人的话筒。台下突然安静下来,没有人敢再笑。南宫没有不怒自威的气质,脸上一副非常和善的表情。众人不是被他的威严镇住了,而是他的跛腿让大家都不敢笑了。
长天集团属于国营企业,董事长都是市里任命的。
南宫无量原先属于市委的主要领导之一,由于酒文化太深,酒会太多,他天天泡在酒坛子里,结果喝成了股骨头坏死。市里特批他到这个最大的企业来“养病”。
他也刚刚来到企业不久,所以非常热衷于参加企业里大大小小的集体活动,以扩大影响力。黄河春的父亲邀请他,他没有拒绝,主要还是因为黄河春小夫妻都是本集团的正式员工。
婚礼在众人的掌声中圆满结束,大家共同举杯,祝福这对新人,然后开始品味酒店的佳肴。
冬梅早已经把2大杯红酒喝了下去,双腮被酒意熏的绯红绯红,显得更加娇艳欲滴。
有一个人凑到了跟前:“呀,冬梅,怎末一个人喝闷酒呢?”
冬梅用醉蒙蒙的眼睛看去,是公司生产部的柳水。这个柳水,平时有事没事就去她们车间,喜欢扎在女人堆里,对她也“骚扰“有加,她对他没有多少好印象。
不过在这个消沉的时刻,有人陪伴总比没人陪伴好,所以她就做了个请坐的姿势。
柳水也是个擅长察言观色的主,笑道:“妹妹一定有心事,能对我讲吗?”
冬梅不是擅长言辞的人,酒劲让她的舌头更加不听使唤。
柳水知道她不爱说话,也不以为意,给自己斟满红酒,说:“来,用这杯酒,和你同消万古愁!”一饮而尽。
冬梅被他的情绪感染,也喝光了。柳水看着她娇艳的脸庞,口水都快出来了。他贴近冬梅的耳朵,轻声说道:“美女,有一个可以让你忘却所有烦恼的地方,你想去吗?”
如果是平时,冬梅不会听柳水的摆布。可是今天,她正需要找一个人来填补心的空白。
冬梅很爽快的站了起来,“去,我去!我跟你去!”踉踉跄跄跟着柳水出了宴会厅,上了电梯,去了酒店的另外一个楼层。
电梯停了,电梯门自动开启,穿来了震耳欲聋撼人心魄的音乐声。
原来他们到了舞厅。柳水去买了门票,然后顺手揽住冬梅的腰,两人贴身扎进了那个煽情的世界。
缤纷眩目的灯光,夸张的音乐,疯狂的人群,疯狂的动作,宣泄着一颗颗扭曲的心,张扬着一个个颓废的灵魂。
舞厅本来一般是晚上开业的,可是由于这家酒店每天中午酒客众多的缘故,所以从中午就开始营业了。
冬梅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但是这种场面正符合她的心境。她很快就适应了,并且开始兴奋起来。
音乐嘎然而止,灯光倏忽之间亮了起来。舞厅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舞池里人群开始散去。柳水叫了两瓶啤酒,于是就被安排了两个座位坐了下来。
不一会儿,一阵舒缓的音乐又响了起来。冬梅听了出来,那是慢四的节拍。
“美女,会跳舞吗?”柳水问道。
冬梅使劲的点点头。酒精让她兴奋,舞池对她并不陌生。
早在北京的时候,她就和女伴悄悄去接受了专门的训练——一个一无所有的乡下女孩,带着梦想,走进都市,或许,娇媚的脸蛋,优美的身段,正是她们唯一的资本,她们都学会了好好利用,努力挖掘。如果不是赵子龙的意外出现,她也许正用自己这唯一的资本,去换取留在都市的通行证。
踏进舞池,两人都感觉到了意外和吃惊。双方动作居然是那样的高度娴熟,默契。冬梅没想到,这个貌不惊人的柳水居然也是一个舞林高手。
他们很快在舞池里如入无人之境。
舞池的灯光越来越暗,舞池里的男女也贴的越来越紧。
两人也被感染了,冬梅已经感受到了柳水滚烫的脸胛,不老实的双手。她没有拒绝,也没有反抗,尽管心底还有一丝不安。
现在,她的确需要这种报复性的暧mei,来平衡自己那颗失落的心。
赵子龙其实已经看到了来参加婚宴坐在角落里的冬梅,可是他没有任何理由过去找她。
一直以来,他和冬梅保持着不冷不热,不远不近的距离。他从没有和冬梅一起展现在公开的场合。
他的身份,去陪同如南宫无量等集团的大领导,分量还不太够,所以被车间几个小班长簇拥着,开了一张桌子,他坐在了首位。
公司的小车司机过来取走了奥迪的钥匙,现在,他可以开怀畅饮了。
满桌都是年轻人,大家唧唧喳喳,讨论着等会新郎新娘过来敬酒的时候,怎样闹他们。赵自龙的心,却不在这里。
今天发生了太多的意外,太多的想不到。
早上的时候,舒展为何没有拒绝自己?她才刚刚毕业不长时间,怎会就有了孩子?
自己苦苦的相守,封闭着内心,只为了舒展,这个少年时代的梦中情人。可是今天,在久别重逢的今天,自己却无意中做了她红杏出墙的偷情男人!
他内心那本来无比纯洁的感情被瞬间无情颠覆了,他甚至有一种感情被强jiān的感觉!
为了舒展,他甚至一直在疏远着痴情的冬梅。可是,到今天他才发觉,自己为舒展所做的一切,原来一文不值!他是一个看穿人间冷暖世故的人,可是他的内心一直保存着那一点点纯洁。
可是今天,这纯洁,恰恰是被他所纯洁的人给玷污了!
他突然感觉自己很对不住冬梅,下意识的向冬梅的桌上看去,那边却早已没了冬梅的身影。
气苦,失望,愤恨,种种感情在他心中绞来绞去,让他不拒绝每一杯送到口边的酒。他很快就醉了。
有班长向他提议:咱们到楼上去乐和乐和吧?
赵子龙知道他说的是舞厅,他只去过一次,就从心底拒绝了这种场合。他不喜欢那种颓废,扭曲的场面。可是今天,酒也醉了,心也碎了,他突然感觉那个地方有了吸引力。于是他被众人簇拥着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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