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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近丑时,李世民与众妃尽兴宴罢在内侍的引导下先行离开,御苑中尚在兴奋中的诸位皇子公主臣工都恭送李世民等人远目而去……
内廷
两位宫婢各自挽着一盏红艳的宫灯缓缓走在蜿蜒曲折的回廊上,天色正沉,明月依旧高悬,清冷的月色沿着宫殿的飞檐泄在半壁宫殿的朱漆窗棂上,十五的夜晚突然觉得静寂起来,回廊两侧被积雪压低的树枝有时瞬间弹起,激起一阵雪雾,飘飘洒洒落在了回廊之上。
仅剩李世民和杨妃两人一前一后缓缓走向寝殿,身后两位内侍谨小慎微在一米开外紧紧跟随。不越一步。李世民年近四旬,脸庞的棱角在月色的映射下,洋溢着一种温和之感,神色冷峻而含着几分张扬,嘴角依旧一丝含笑,不怒自威。
杨妃神情似乎有些倦怠,但脚步依旧轻盈。清绝的面颊犹如春日太极宫侧朵朵迎风昂立的白玉兰,今日颇为艳丽的礼衣让她微感沉重,心思却不知飞向何处。突然她隐隐觉察身侧的李世民渐渐忍俊不禁,他想极力克制自己体内涌动的快乐音符,但是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大笑起来。李世民的笑极富张力,尤其他放肆的大笑之时令人全然不觉不解,仿佛有一种魔力和磁性能感染所有见他笑的人……
李世民突然迸发的笑容倒是把身后的两位内侍更是吓得不轻,两人只好呆若木鸡立在原地,一动不敢动了。杨妃见他这样,微微一笑,眉间一挑瞥了一眼道:“高兴了吧?”
李世民依旧不能自持:“不是……”,他丝毫没有想停的样子,一边笑一边伸出手解释:“刚才端着,难受。……”突然,他望着杨妃止住了大笑,依旧充满笑意,穿透的目光凝视着杨妃黑色的双眸:“你说实话,刚才是不是心里一直笑我……”,他话音刚落,杨妃全然了解他的心思,那双美目含着一丝自得:“堂堂天子就这么记仇……才说了一次,就记到现在,以后我什么也不说了……”,她眉间显出一丝俏皮扭头却不看他,装作几分懊恼。
“贵妃还说‘陛下笔力遒劲、意境高古’,我当时就忍着……”,李世民依旧忍不住笑着,说话的腔调倒有几分学着韦贵妃一板一眼道。杨妃原本不想再理睬他的情绪,但看到他这样也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立了片刻克制住自己的笑意,半分严肃道:“姐姐说的没错啊,就这么招你,你还真是很难侍奉……”
李世民神色几分克制,微微扬起下颌,望着杨妃故意道:“我看你憋出那句也实在为难,却更叫我好笑……不过,谢过夫人给朕留点面子,今晚定要好好‘恩赐’你……”说罢,李世民轻轻俯下头慢慢靠近杨妃的脸颊,一种温热的气息袭来,杨妃望着他深邃的双眸脸上隐约一丝红云,故意向外侧一偏,李世民的唇有些扑空。杨妃很想恼他,但是不知怎么的就是看着他气不出来,只好微微嗔怪:“没正形,还未到后殿呢,叫奴婢看了什么样子……再说,是比以前好……‘妾’说的是实话……怎么‘妾’说的哪次都不对……”,说完,杨妃也不等他,径直向寝殿走去。
“走的慢点……我不说了还不成……”李世民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仍旧忍不住笑着三步并作两步赶了上去。两人这样一直这样说笑丝毫不觉不妥,倒是惊得身后刚刚新近的两位内侍大眼瞪着小眼,心中都不敢相信这就是刚在御苑的贞观天子和贵为帝妃的前朝金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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