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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第一次非正式婚姻发生在1969年的春天,也是我的初恋.那年我18岁,初中毕业闲居在家.
初恋是在不期不意中萌发的。
邻居一个姑娘,低我一届。每逢星期天,常到二伯家找我的堂妹玩。我俩几次面遇,只是互相瞬间一瞥,一笑,从不搭话。
一个周末,她又来找堂妹,我恰巧在厨房忙事。突然,她开口问我”嗨,大妹去了哪里?”
“不知道。”
这是我俩的第一次开场白。可是,她并不离开,继续问这问那。
我发现,她的眼珠像黑宝石闪闪发光,发亮,更像一泓清澈的湖水,透明透亮;她的嗓音又是那样的清脆,甜润;她那稍大的两片嘴唇,是那样的红润,充满光泽;她的脸颊是那样的洁白无暇,配上一头乌黑的清丝和较重的眉毛,更是黑白分明;连上嘴唇稀疏的唇毛都清晰可见,更不用说一笑一颦中展露出来的两排整齐洁白的牙齿。
我们的对话在继续,因为,她没有离开的样子,因为,我也不希望她离开,这就叫心有灵犀,心心相印吧。她那银铃般的笑声,是我听到的最悦耳的笑声,毫不夸张地说,也是我至今为止听到的为数不多的,撩人心魄,摄人神魂的笑声。
美中不足的是,她的脸盘略显宽大,她的双手因冻疮的缘故,手背上留有深浅不一的疤痕。从我的审美观来说,她是我心仪的,心动的姑娘,也是我们当地数一数二的美人胚。她叫小芳.
在和小芳初恋之前,我从不照镜子,从不关心自己的长相,也从不眷顾自己的衣作打扮。自从她跨进我的家门,我俩燃烧的激情发展到耳鬓厮磨后,我开始照镜子,呀,满脸的青春痘,心想,难道她喜欢我的青春痘?
她来我家,见到我母亲嘴很甜,阿姨长,阿姨短,与我家中其他人也很随和,还夸我家收拾的比她家干净,地板一尘不染。平时,我一天拖一回地,现在,上午一次,下午一次,地板都让我拖得发白了,当然干净喽。
几个月下来,父母亲看我俩有戏,就向恋人的父母提亲,相当于民间的订婚吧.得到双方家长的允诺后,我俩的感情逐步升温,没有海誓山盟,没有玫瑰花的浪漫,更没有定情物的相赠,只有两情的相偎和相拥。感觉整个世界只剩下我俩,感觉阳光只垂爱我的到来,感觉世间万物在向我招手致意,感觉......。
恋人的父亲是个体裁缝,双脚有点残疾,母亲是纺织厂退休工人,退休金有80多元,所以,家境较好。听母亲说,由于小芳是养女,她父母才勉强答应这门亲事。我想,亲生与非亲生有什么关系,不去管它,,这些都是他们大人之间讨论的问题。
那时,我根本不懂什么叫门当户对,只知道两*性相吸,两情相投。而且,听恋人说,她在家里得不到知热知冷的亲情,家里的重活都是她做的,每天去公共给水站提水,胸口时常隐隐作痛。她母亲还经常骂她,说她只知道看书,贪玩;还说,她父亲刚开始知道她和我在谈恋爱,打她,骂她,说她不正经,还扬言要先做了她;还说,同睡一室,她父母做床笫之事,也不在她面前避嫌,使她比同龄人早懂,早熟。为此,在我面前,她表现的比我主动,渴望将自己的真爱,真情,甚至身心几乎全交给了我。所以,我去她家很少,都是她来我家。
恋人有个亲哥哥,已成家。平时,兄妹之间少有联系,自从我爱上乐器后,恋人就专程去她哥哥家,为我借来一把小提琴。有时,我俩也去看场电影。看电影是假,借电影院黑洞洞的场所行亲热之便是真。
有一回,我俩故意坐在后几排无人的位子,正当我俩在亲嘴之际,黑暗中,走来一个人,坐在我俩前排,我也没去在意。突然,前排的人回过身,用手在我的头上打了一下。一下子把我打懵了,也打醒了。心想,现在,全国正处在强烈的备战气氛下,苏联扬言要用原子弹或”外科手术式”方法摧毁我国的核基地,我俩却在公共场所卿卿我我,太不应该,太不像话;又想,那个前排人,肯定是电影院的纠察,没把我俩当流氓抓去,还是手下留情。
自此,我俩再也不到公共场所去亲热了,躲在家里,避开家人,偷偷亲热。
记得1967年的一个夏天,自称是上海市”文攻武卫”的两个人,一到晚上,专门负责在我家附近的农田里抓男女之事。我们也协助他俩四处侦察,把这当作一项神圣的任务。抓到的男女都半是年轻的,也有年纪偏大的。被抓的男女一副狼狈相,女的更是羞愧的无地自容,只能低头,不敢抬头。也有个别几个无所谓的。”文攻武卫”还津津乐道,向我们传授儿童不宜的经验,哪种人是嫖*,哪种人是暗*,哪种人是谈恋爱,哪种人......。
其实,我和小芳的关系,就像现在的中学生早恋差不多。所不同的是,中学生早恋背着双方的家长,我俩却是得到双方家长的同意,是公开的。但是,恋人是在校生,此事传到了她的班主任耳里,找她谈过话。恋人却一点也不怕,照样我行我素,照样一意孤行,照样一相情愿。
当时,父亲对母亲说过这样一句话:”这个小姑娘是个养女,在家中得不到多少亲情,又没有兄弟姐妹,所以,喜欢到我家来,你也不要去说长道短,她喜欢来,就让她多来来。”
初恋留给我一生中弥足珍贵的回忆,也是我刻骨铭心的初恋追忆,更是我难以忘怀的一段美好的人生经历。从此,不再有纯洁的爱情遇及,不再有触电的感觉,不再有......。
时光如梭,半年后,我被上山下乡的洪流裹挟之下,报名去了安徽插队落户.
我与恋人的告别,既有浪漫的色彩,更有无言的痛苦。
10月中旬,恋人他们学校去青浦朱家角学农,邻居一个玩伴和她同班,因事晚去几天,我就告诉他我的行程日期和路线,让他带着我的恋人在朱家角的公里上,来个飞车告别。
赴皖的车队有十几辆大巴,汽车开动时,没有激昂的口号,没有喧天的鼓声,只有哭声一片,像在为灵车送行。汽车缓缓向西驶去,过了延安西路,汽车越开越快,沿着318国道,向西急驶而去。
汽车开得越快,我的心离恋人越近,离得越近,我的心却越是忐忑不安:一,恋人会不会到时出现;二,我的座位在车门一边,要是恋人等在另一边,就很难相见。于是,我的脖子在扭转,我的脑袋在摇摆,我的眼球在环视,视线在扫射,直至聚焦中出现了俩个身影。是她,从远处奔来,挥动着右手,我把上身探出窗外,拼命挥手,拼命呼喊,拼命......。恋人和玩伴俩人的身影,随着车轮的滚动,在视线中渐小,渐小,渐......。我的心也开始慢慢渐缩,渐缩,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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