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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闲散是滋生是非的温床。这话一点都不假。
人们津津乐道地传播着关于我和冰棍的流言，所谓“流言”，除了流传得广大概还有流传得宽的意思吧。至于要宽到什么程度？我想应该是以当事人最怕被某人知道的那人的耳朵为终点吧。所以说，丈夫或老婆有了婚外情，最后一个知道的永远是老婆或丈夫。
这天上班，冰棍照例回避到别的办公室去了。这样也好，省了两个人面对面的尴尬。我也安静地看小说。
“嘭”一声巨响，门被人踢开了。一个膘悍的女人气势汹汹地闯进来。
我一惊，一时反应不过来。
“好啊，你这个勾引别人老公的臭婆娘！看我不打死你！”
她一边骂着，一边扑过来抓住了我的衣服。
我终于明白这人是谁了，她是冰棍的老婆。我只知道冰棍的老婆也在这个厂里，是某车间的油漆工。但从未见过面，也不知道她长得实在是太过于强壮了一些。她比我高了一个头，吨位大概也比我重了一倍吧。一张脸因激动涨得发紫，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工作服上满是点点油漆。
“不要脸！”她狠狠地煽了我一耳光，看看不解气，又对着我的脸一拳头……
我就像菜板上的一块任人宰割的肉，根本没有招架之力，任由她又抓住我的长发拖着往门外走。那一刻，我的意识已经变得很模糊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住手！”不知是谁呵斥了一声。她猛地把我往墙上一掼，啐了一口说：“给你点教训！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勾引人家老公！”
走廊上站满了人，大概所有办公室里的人都出来看热闹了，我奇怪我居然没有倒下。我站在那里，高高得仰起我的头，冷冷地看着众人。这仿佛是一场正义与邪恶的斗争，我怎么能那么轻易被打败呢？！我不会那么容易被暗箭与市侩打垮的！额头上的血顺着脸庞流进了嘴里，有一股咸咸的腥味，我的头脑越来越清晰，我看见冰棍躲在人群后面，一张脸苍白得可怕。我笑了！这就是那个把我当着风景欣赏的、给我写情诗的男人吗？！呵呵！刚才我还觉得他老婆配不上他，现在我为我没有接受他而感到庆幸！
刚才吆喝住手的是处长，他厉声问：“这是工作场地！谁在这里闹事？”
“现在是上班时间，都回各自办公室去！”然后他指着我和冰棍老婆说：“你，还有你，来我办公室。”
我和冰棍老婆走进处长办公室，那女人马上就表明她的身份，还说明了她来此的目的。说到后来差一点就声泪俱下了，一副受害者的样子让她表演得淋漓尽致。
处长听完了她的哭诉，转身问我：“她说的是真的吗？”
我依然倔强地闭着嘴，一言不发，我根本不屑于去与她理论什么。
“你也说明一下情况啊。”处长说。
“我在办公室，然后有人闯进来了，然后打了我。就这样。”我说。
“她因为什么打你呢？”
“不知道。”
“你和小张（小张是指冰棍）是怎么回事？”
“我和他是同事，没有什么回事！”
“小叶啊……”处长根本不相信我这毫无说服力的否认。他像个慈爱的父亲般循循善诱，“你应该多把心思用到工作上，没事多搞搞业务，别想些与工作无关的事情。虽然你们年轻，可都是有家的人了，也该懂得什么事该做什么事是千万不能做的！……”处长说起来没完没了，我不得不打断他。
“处长，我可以先去一下医院吗？我的头痛得厉害。”我指着我的脸说。
“哦！可以可以，”他好象才发现了我流着鲜血的脸，说：“快去吧，去处理一下伤口，我叫人送你去。”
“不用了，”我说：“我自己去就可以了，另外这几天我要请病假。”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处长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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